季珩珩当时把那截菸蒂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
方一凡和林妙妙在抢锅里的最后一块松茸。
“我先看到的。”方一凡的筷子夹住了松茸的一边。
“我先伸的筷子。”林妙妙的筷子夹住了松茸的另一边。
“我眼神好。”
“我反应快。”
两人僵持了大概三秒,松茸在筷子的爭夺中裂成了两半,一人一半。
方一凡把半块松茸塞进嘴里,嚼著,表情从“竞爭”变成了“满足”。
林妙妙也把半块松茸塞进嘴里,嚼著,表情从“竞爭”变成了“满足”。
两人的表情同步得像照镜子。
季珩珩注意到,方一凡嚼松茸的时候,林妙妙在看他。
不是那种直直地盯著看的“看”,而是那种偷偷的、快速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看”。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移到了锅里,又移到了碗里,又移到了对面的墙上。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季珩珩不知道林妙妙的耳朵红了是因为辣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不確定。
有些事情,他也不敢確定。
火锅吃了一轮又一轮。
普通菌子加了一次又一次。
牛肉加了一盘又一盘。
汤越煮越浓,顏色从金褐色变成了深褐色,表面浮著一层金黄色的鸡油,在灯下闪著光。
汤的味道隨著时间变得越来越醇厚,越来越复杂,像一首不断被添加新乐器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为整体添砖加瓦。
方一凡靠在高背椅上,用手摸著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嘆息。
他的卫衣被撑得紧绷绷的,像一只被吹饱了的气球。
“不行了。”
他说:“我吃不动了。”
“你才吃多少?”林妙妙说。
“我吃了大概……半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