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都的下午,阳光很好。
天是那种透亮的蓝色,不像北方那样高远,而是低低的、近近的、像一床薄被子盖在城市上空。
云很低,大朵大朵的,白得像棉花糖,慢悠悠地飘著,投下的影子在街道上缓缓移动。
路两边的树和北方的完全不同。
不是银杏、白杨那种挺拔的、指向天空的树,而是枝叶繁茂的、向四面八方伸展的、像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大伞的树。
有些树上开著花,紫红色的、粉白色的,一簇一簇地掛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福趴在车窗边,鼻子贴著玻璃,看著窗外流动的世界。
它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气,然后又消散,留下一个模糊的、圆形的印记。
它的尾巴时不时地摇一下,不剧烈,但持续,像一支缓慢摇摆的节拍器。
元宝从毯子里钻了出来,蹲在乔英子腿上,看著窗外。
它的瞳孔隨著光线的变化不断调整大小,时而缩成细线,时而又放大成圆润的杏仁形。
它的耳朵转来转去,捕捉著这个新城市的各种声音。
乔英子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风景,忽然说:“昆都的天,比京城蓝。”
“嗯。”季珩珩说。
“空气也比北京好。”
“嗯。”
“你怎么就知道『嗯?”
乔英子转头看他,“你能不能有点反应?”
季珩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昆都天很蓝,空气很好,乔英子很漂亮。”
乔英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季珩珩一脸无辜。
来福从车窗边转过头,看著两人,歪著脑袋,似乎在试图理解这两个人类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它听不懂的话。
元宝舔了舔爪子,用那种“又来了”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老城区的梧桐树荫,穿过新城区的玻璃幕墙,穿过盘龙江上的桥,最后停在了一座高楼面前。
酒店。
昆都洲际酒店。
不是那种张扬的、金碧辉煌的奢华,而是低调的、內敛的、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的高级。
大堂很高,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光线被水晶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光斑,散落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是一整块深色的实木,背后是一面绿色的植物墙,蕨类、绿萝、常春藤,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像一座立体的微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