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会比我们晚两天到京城,但胜在安全稳妥。
再次见到沈叶舟,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
那张我百看不厌的脸,此时已经瘦得凹了下去。
露在外头的一截脖颈雪白纤细,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纱布。
他皮肤苍白至极,比周遭白墙和他身下的白床单还要白上几分。
也正因此,他眼睑下的那片青色阴影才会那么显眼突兀。
但他表情安详,像在做什么美梦。
蓝白条纹的病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袖口处露出一截纤长手腕,手背扎着针,上面蓝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一直很瘦,但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羸弱纤瘦的他。
像一个精致的仿真娃娃。
像一尊脆弱的蜡像。
更像是一片山间晨雾,只消一阵卷地风就会消散不见。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
听不到他的呼吸,感受不到他的心跳,瞧不到他的生机。
从我认识他以来,他身上就裹着一层坚硬外壳。
现在壳碎了,他也碎了……
顾骁跟医生交涉成功,有护士带我洗手消毒后,给我了一套隔离衣。
我戴上口罩帽子,进了重症监护室。
跟沈叶舟相爱时,我恨不得天天和他黏在一起。
可这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我再次抵达他身边。
可我们之间却隔了千山万水,万丈鸿沟……
两天后我妈抵达京城,和沈叶舟住的是同一家医院。
顾骁很快将一切打点妥当,我几乎没出什么力。
沈叶舟身体机能损坏得太严重,半个月才醒。
看到我时,他愣怔了很久。
「阿瑜,你来啦。」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语气平淡柔和,再无先前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昭告了他的不平静。
我点头,「我妈身体不好,在这家医院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这样啊。」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这边顾骁熟,有需要的地方找他,祝阿姨早日康复。」
「嗯。」我轻声应声。
我什么都没问,只跟他相顾沉默。
我们曾无话不谈。
可分别四年后,很多话都不知如何开口。
「我要为上次同学会的不可理喻道歉——」
过了一会,他主动引出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