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曼哈顿分局待了大半辈子,见过用枪厉害的人。
退伍陆战队员转警察的那几个老傢伙,五十米靶弹孔能叠成梅花。
但那是靶场,不是实战。
实战里没有一个人能在连续移动中保持这种精度。
巴伦又领著两人绕著仓库的隔间走了一圈。
每绕过一个胶合板墙壁,就蹲下来检查一具尸体。
“终点后续是逐个把这些藏起来的黑帮分子全部处决的。”
“你们看,这人躲在一个单人杂物间里,枪口对著门。”
“子弹从他右侧太阳穴打进去的,终点是从门另一侧开枪的,这人根本没看到他。”
他蹲得膝盖上都沾了灰,但他完全没注意到,继续往下说。
“喂,巴伦。”布洛克提高了音量,“注意点。”
巴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刚才那些话里已经带上了个人情感色彩,几乎是在替杀人者做技术总结,而且隱约有讚美的倾向。
作为专业的技术人员,可不能提交带有感情的报告。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稍微把情绪往下压了压。
“走,我们去二楼。”
三人走上铁皮楼梯。
巴伦推开二楼那扇钢化玻璃门。
玻璃上还留著李恩刚才打上去的弹孔,裂纹从弹孔往外辐射成张蛛网,但玻璃没碎。
杰里迈亚·克罗斯,仰面倒在门口不到两步的位置,瞪著眼睛,嘴巴半张,喉咙上横著一道光滑的切口。
血从他脖子底下淌开,在地砖上积了一小滩,已经半凝固了,表面的血膜在灯管下反著暗红色的光。
巴伦蹲在尸体旁边,指著那道切口。
“刚才我之所以说『处决,就是因为他。”
“终点肯定有足够的弹药,就算自己没有,下面那些黑帮分子掉的枪满地都是。”
“步枪、手枪、霰弹枪,什么都有。”
“但剃刀帮老大却是死在刀下。”
布洛克低下头看过去。
那道切口乾净得不正常。
从左侧耳根一直拉到右侧喉结下方,边缘整齐,皮肤外翻幅度很小。
匕首反覆拉锯会造成锯齿状切口,这个不是。
刀刃在极短距离內被瞬间加速,一次划过,切断皮肤、皮下脂肪和气管前壁,深度刚好到颈动脉分叉处。
他甚至能想像那个画面:
杰里迈亚右手握著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剃刀,甩开刀刃,朝门口挥出去。
然后对方的刀从下往上划过去,先切断了摺叠刀的刀柄,再划过喉咙。
一记,只需要一记。
“杰里迈亚这傢伙,”布洛克把声音放低,“当年靠著一把摺叠刀打出名堂,最后死在了刀下。”
巴伦又点了点头,眼眶里的兴奋光芒压不住了。
“对啊,所以我才会给那个人取代號叫『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