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拎著袋子走回公寓。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在头顶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
他摸出钥匙打开301的门,走进去,把门关好,锁上。
客厅里没有沙发,他靠著墙坐在地上,卫衣和工装裤摊在膝盖上,毛线帽搁在手边。
窗帘拉拢了,街灯的光透不进来,屋里只有掛钟的夜光指针在微微发亮。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著。
脑子里一直在转。
港口的地形、巡逻的人数、铁柵栏的位置、科特尔那双灰败的眼睛。
画面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像在过一卷胶片。
凌晨十二点,他睁开眼睛。
屋里黑透了。
他摸黑把新衣服换上,卫衣的尺寸刚好,工装裤的裤腰鬆了一指宽,他把腰带紧了紧。
毛线帽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內衬的標籤,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在帽子上剪出三个洞。
两只眼睛,一个呼吸口。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进暗室。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在那些受害家庭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最里面的抽屉。
抽屉拉开,里面躺著一把m1911a1手枪,枪身乌黑,握把上缠著防滑胶带。
弹匣插在枪里,旁边还搁著一个纸盒,里面码著二十几发子弹。
这把枪不是警用的。
格洛克17每周要交回枪械库保养,这把m1911是他的前身藏在这里的。
纸盒里的子弹,加上弹匣里那几发,总共二十四发。
李恩把弹匣退出来,一发一发地检查。
黄铜弹壳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凹痕,没有锈跡。
他把弹匣推回去,拉开套筒,確认枪膛里没有子弹,然后关上保险,把枪塞进后腰。
卫衣的下摆拉下来,盖住枪柄。
他在镜子前转了一下身,看不出痕跡。
走出暗室,推开浴室门,穿过客厅,手指搭在门锁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
他轻轻转动锁芯,把门拉开一道缝,听了几秒,走廊里没有声音。
门开了,他侧身出去,把门带上。
锁舌归位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