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警方在多份结案报告里反覆使用的敘事模板。
把十几个州的案子放在一起看,那个模板碎了。
控制者最先侵入的是家中的男性。
让丈夫看著自己伤害妻儿,最后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整个过程里,受害者的意识清醒概率极高。
李恩闭上眼睛,让那些尸检报告中的描述在脑子里重组。
慢慢的,一个模糊的人形从碎片中浮现出来。
男性、瘦高、高到站在人群里会高出周围人大半个头,那种高度本身就足以构成一种身体上的压迫感。
这种人是天生的掠食者。
城市是他的猎场,穿梭在街道上的人类只是猎物。
李恩写到这儿,笔停了。
他听到窗外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倒像是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
他等待了几秒,仔细聆听,確认没有后续。
重新低头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
线条比侧写画像乾净得多,没有尖牙,没有弯角。
画到面部轮廓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是眼睛。
在那个位置留了白。
他放下笔,审视纸上的结果。
人形瘦高,肩宽適中,四肢偏长,站立时重心略向后仰。
高领深色上衣,领口遮住部分脖颈,设计简洁,没有品牌標识。
眼睛的位置现在是一片空白。
但他知道那里应该填进什么样的眼神。
自上而下的审视,被注视者只是物件的漠然,以及隨时可以取走任何一条命的自若。
掠夺者的眼睛。
这样的人和挤在第八大道上討生活的蓝领、小贩、流浪汉之间不存在任何混淆的可能。
李恩站起来。
仅靠这些侧写还不足以锁定具体身份。
至少,他有了该注意的目標特徵。
在地狱厨房这地方,大摇大摆、目中无人的人从来不多。
大多数恶棍选择躲在暗处。
这一个不会。
现在,去休息。
他把桌面文件和抽屉里的资料摞好放回原处,转身走出暗室。
手推上活动墙板,瓷砖拼缝重新闭合,墙面恢復成走进来之前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痕跡。
回到臥室,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