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在洪荒之境的第七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出不去了。
她沿着那片紫色花海走了整整一个上午,走到尽头,伸手推了一下那层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又换了混沌灵力去探,沿着屏障表面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没有缝隙。
她把手收回来,贴着自己的额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混沌正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顾云初看着它。“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混沌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混沌想了想。“你刚来的时候,一直在看远处。你心里想的是怎么回去。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不想回去。你只会更着急。我想等你……自己放下一点的时候再说。”
顾云初站在那里,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把她衣摆吹得轻轻晃动。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混沌走过去。
她走到混沌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梁。“你是不是怕我难过呀,小混沌?”
混沌没有说话。但它把脑袋往她掌心里压了压,那动作很轻,像怕压疼了她。
“我不会难过的。能出得去最好,出不去也没关系。这里挺好的。”
混沌的耳朵竖了一下。“……真的?”
“真的。有你,有慢慢,有那些长颈兽,有光鱼。我要是回不去了,就在这儿待着也挺好。”
混沌蹲在那里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过了很久,它说了一句让顾云初完全没想到的话:
“那我帮你找出口。”
“你不是说没人出去过吗?”
“没人出去过,不代表没有出口。我以前没有仔细找过。现在你来了,我帮你找。”
从那天起,混沌每天都会带着顾云初去一个新的地方。
第二天,混沌带她穿过了一片巨大的石林。那些石柱高矮不一,有的像被刀削过,有的像被水冲过。混沌走在石柱之间,庞大的身躯在其中穿行却没有碰到任何一根,像是走过无数次了。
走到石林最深处,混沌停下来,低头看着地面。“这里以前有光。”
顾云初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那些石柱底部的确残留着一些浅浅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已经被风沙磨得快看不清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丝极淡的、残留的灵力波动。
“这里有阵法的痕迹。很古老了。”
“阵法是什么?”
“就是……一种人为的力量。有人在这里布置过东西。”
“有用吗?”
顾云初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已经失效了。时间太久,灵力都散完了。”
混沌沉默了一会儿。“……那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第五天,混沌带她去了那片浅绿色的湖泊。湖面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被磨平了的玉石。长颈兽们还在湖边喝水,看到混沌来了就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混沌站在湖边,低头看着水面。“湖底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认识。但很深。”
顾云初脱了鞋袜,赤脚踩进湖水里。水温凉的,但不算刺骨,她一步一步往深处走,水没到膝盖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
湖底确实有东西。一片暗沉的轮廓,隐约能辨认出边缘有规律的弧度——像是建筑的屋顶,或者某座石台的残余。
她扎进水里。混沌在岸边看着她,没有阻止。它知道她会浮上来的。
顾云初游到湖底,伸手摸了摸那片轮廓的表面。凉,粗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藻。她扒开那些水藻,露出下面的石面——上面刻着纹路,被水蚀得有些模糊了。
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又潜下去看了几眼,才游回岸边。
“是什么?”混沌问。
顾云初坐在岸边拧干衣摆上的水。“是一块石台。上面刻着阵法纹路,跟石林里那些有点像。应该也是同一个人布下的。”
“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