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那暴戾的性格,居然真会妥协顺从她交代的事?一点一点慢慢擦?难道不是一盆水,从头浇到尾?
难不成,是不想对她服输?
李乐识没去打扰,静静坐在门外。屋内水声断断续续,很小很小,缓慢得近乎磨人,他像是刻意压低声音放轻动作,时间因此被拉长。
她倒觉得他这个人口是心非,明明需要她帮忙,嘴上死不承认,绝不服软。现在又背着她,偷偷照做。
这么看来,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所转机。
李乐识确定水声停止,没声音后,才小心翼翼推开一道门缝。
屋子昏暗,黄昏最后一丝余晖趁虚而入、挤进缝隙,狭长的光影不偏不倚打在他赤。裸的后背。
那一瞬,她呼吸都轻了。
少年宽阔的背脊在光下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线条,肌肉健壮紧致,性感的脊骨一路延伸至劲瘦的腰窝。深麦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攀附在肌理间。
野性、危险,摄人。
她竟一时,看傻了眼。
拆下来的染血布条,被他随手凌乱堆砌在床边。
“你找死!”乌厌楼额角猛地一抽,抄起手边水勺往门口一砸。
“嗙!”
门板合上。
李乐识猝不及防,被那力道往后震了两步,呆呆盯着关紧的门。
这些天她不是没碰过他,摸过、抱过、看过他的身子。
但刚刚那束恰到好处的光……实在令人恍惚。逼近两米的身形,仅仅是随意站着,都带着强烈的压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到张狂,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桀骜难驯的野性。
李乐识站定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再次推开面前的门。乌厌楼正把脏的布条重新缠回身上,她及时阻止,快步走过去,“别用这个,我帮你在雪里洗洗。”
话音未落,她已经抢先抓住了布条,昂着脖子望向他。
乌厌楼眼神阴沉。李乐识被他盯得后背发凉,没来由的浑身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快速抽走所有固定伤口的布条。
随后,她的目光落向他的左腿,那截小腿被生生打断错位,又重新接回去,伤口血肉模糊,被几根木棍固定着,血早已染红布条。
她下意识蹲了下去,伸手小心掀起他的裤腿。
正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再次撞上他隐晦不明的眼神,她竟一时有些看不懂了。
直到余光忽然扫见,他鬓角发丝里藏着一只通红的耳朵。李乐识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此时的姿势有多不妥,甚至有些暧昧。
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而她半跪在他腿。间,距离仅有两指。
凝结的空气,在慢慢灼烧。
李乐识脸上一热,手忙脚乱拆掉木棍,取下布条,一句话没说,慌慌张张匆忙跑出去,搓布条。
急得门都忘了关。
屋内,仍僵在床边,直到落在肩背上的余晖渐渐暗下去,他才低头,看向失去束缚的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