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一点也不讨厌她…因为我有点想她,还有点想念五六歲时写字帖写到哭的日子…”
别人的妈妈蒋淇容不好评价好坏,于是蒋淇容转移话题,“你和阿姨的家在哪啊?我都没听你说过,也在京市吗?”
说到这个,陈淳确实没再提沈婉的事了,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側着臉靠在蒋淇容怀里,额头贴着蒋淇容的下巴,感受着他才冒出的青色胡茬。
“哪有家啊,妈妈死后不久房子租期就到了,我也去了陈家,那里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住户了…我没有家。”他说话柔声细语的,像在描述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蒋淇容哽住了,他没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但却从陈淳的语言里尝到了感同身受的滋味。
那么小那么无助的年纪没了妈妈又没了家,寄人篱下过着受人白眼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陈淳十八歲。
陈淳哭得嗓子发闷,于是干脆靠在蒋淇容怀里闭上眼睛。
没几秒的时候蒋淇容忽然搂住他的腰和肩膀,整张臉都埋进他颈側,说话时湿热的呼吸都喷洒在陈淳的大动脉处。
“不要難过,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的陈淳,我们会有家的。”
陈淳一愣,脑海中全是男人親口许下的承诺。
不知是不是陈淳的错觉,他竟然从中感受到一丝哽咽。
过了会儿,男人从他怀里抬起脖子,手拂去陈淳未干的泪痕,陈淳的注意力却全在蒋淇容泛红的眼眶上。
“你…你为什么也哭?”陈淳撑着蒋淇容的胳膊坐直,问了个十分好笑的问题。
“哭的诱因分为很多种,有难过有心疼还有气愤,我觉得…应该都有一点吧。”蒋淇容还真的认真回答了。
“如果我早就遇到你,肯定要给你买房买玩具,讓你高高興興长大,虽然长大后的你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能写出一筆好字,但肯定会比现在开朗许多,我想我也会喜欢那样的你。”
“阿姨肯定是爱你的,爱你才希望你好,才会以更高的标准要求你,看到你这么优秀,她会高兴的。”蒋淇容说。
陈淳垂下头,“我不够好。”
今天气氛正好,陈淳忽然想多说点,“我小时候我妈妈在一家幼儿园做钢琴老师,按照当时的收入想买套小点的房子是能买到的,但她说租房才最好。”
“她很希望我变得很厉害,能拿回陈家属于我的一切,能很快离开那片年代久远的旧小区。”陈淳顿了顿,“原本用来买房的钱她拿来培养我了,其实…她是个很会养孩子的妈妈。”
蒋淇容一直慢慢听着,时不时才附和两声。
从陈淳的话里他能在心里勾勒出一个长相温柔但内心要强的女人,就算跟陈显成分手,她也没有堕落,而是拿着热恋时陈显成教会她的钢琴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养育儿子。
大名由不得她取,于是她就给儿子取了蝉蝉这样的小名,希望儿子能像蝉那样的坚韧、执着。
在陈显成为了让陈淳听话想要把她的牌位迁进陈家时坚决拒绝,她要儿子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自己却不要这些虚名。
除了急于讓儿子成才,方法过于严苛强势以外,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妈妈。
……
“阿姨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惜我没缘分见到她。”
“你如果见到她…她一定会先让你练练字。”陈淳笑。
日常生活中,陈淳去书房總能看到蒋淇容随意放在书桌上的开会筆记,字迹很潇洒,一笔一笔都带着連钩。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见到才终于开心了点,蒋淇容扶着他的肩膀给他正了正衣领,“我已经定好餐厅了。”
两人一共在澳洲玩了不到一周,回京市时正赶上下雨,佣人举着伞来接。
“不用管我,你给陈淳打伞吧,他着凉容易生病。”蒋淇容比了个手势。
佣人会意,照做。
陈淳当然第一时间关切家里的猫孩子,佣人笑着说:“少爷和陈少爷不在的这段时间苹果又长大了一点。”
“真好,昨天我跟张妈打视频的时候它还会来蹭镜头,多亏了你们照顾它。”
蒋淇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进门后主动给陈淳拿干净的毛巾擦他身上的雨。
佣人见到这样甜蜜的场景忍不住笑,自觉离开了。
“下午我有事出去,没办法在家陪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蒋淇容说,“中午在飞机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记得吃好点。”
苹果跑了过来,陈淳俯身把猫抱起来,一会儿蹭蹭臉,一会儿摸摸猫厚厚的肉垫。
“好。”陈淳没问他是去干什么,看起来也不好奇。
蒋淇容看着陈淳这幅乖乖样,喜欢的不得了,搂在怀里親了又亲,“我总给你报备行程,我是不是做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