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宪藏。”纸鷂语速飞快,“日本陆军主计少佐,登户研究所主任。他带了半吨特种油墨,还有最新的防偽参数。走海路,明天傍晚抵达十六铺码头。”
陆明辉攥住听筒。
“军统什么反应?”
“王一心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在码头截杀山本宪藏,销毁油墨。”纸鷂喘了口气,“具体计划我接触不到,只知道由毛森负责。”
“知道了。你切断联络,静默三天。”
陆明辉掛断电话。
顾云秋站在办公桌前,看著他。
“周佛海在南京遇刺。”陆明辉抬头,“特种油墨明天傍晚到上海。押运人是登户研究所的山本宪藏。军统准备在码头动手。”
“十六铺码头是日军重点防区。”顾云秋说,“硬冲就是送死。”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陆明辉站起身,“我们现在要管的,是宋清远。”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机器轰鸣的印刷车间。
“名单前三个,怎么处理?”顾云秋问。
“孙耀祖已经安排好了。”陆明辉转过身,“这三个人手脚不乾净,平时就偷拿仓库的废纸和边角料出去卖。孙耀祖放了风,说今晚有一批报废的德国进口轴承在二號车间。黑市上能换十根金条。”
顾云秋看了他一眼。
“你让宋清远去抓现行?”
“偷东西罪不至死。”陆明辉拿起外套穿上,“中岛课长要的是钢模失窃的內鬼。”
他扣上扣子,拍了拍左边口袋。口袋里鼓出一个牛皮纸包的轮廓。
“走吧,去车间看看我们的技术顾问。”
入夜。
诚达公司大院探照灯来回扫射。
二號车间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著。机器停转,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
陆明辉带著宋清远走进车间。
两人的脚步声混在铁皮屋顶滴水的迴响里。
陆明辉从口袋里取出那个牛皮纸包,蹲在废料箱旁。
轴承压在最底下。
他把纸包塞进轴承下面,封口朝上,露出半截。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上二楼等著。”陆明辉看了宋清远一眼,“人进来后,別急。等他摸到东西再动。打腿,別打要害。这三个人事后有用。”
宋清远推了一下眼镜,没问纸包里是什么。
他转身走上铁楼梯,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暗处。
陆明辉走出车间。
探照灯的白光从背后扫过来,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一闪即灭。
半小时后。
三个黑影贴著墙根溜进车间。
为首的瘦高个叫张麻子。名单排第一。
“快,轴承在废料箱底下。”张麻子压低嗓音,招呼身后两人。
三人摸到废料箱前,掀开上面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