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结束,孟佳期复工。
上班第一天就迎来三重暴击。
中介告知,因为她临时更改看房时间,买家选了别的房子。
公司这边,店铺销量又骤降了!
部门会议,大家顶着黑眼圈坐在电脑前,愁眉苦脸。庄丽欣按照老板要求,播放他参加的电视访谈。
被平台封号后,老板消停大半年,同事们以为他是学会谨言慎行了。谁知他一直憋着一股劲,无视公关部的少发言、冷处理方案,私自接受电视台采访,大谈特谈互联网舆论对企业的影响。电视台追求收视率,提问处处是坑,老板早已跟不上时代,脾气倔,嘴巴硬,‘顺利’掉进那些坑。
老板说的每一句都是雷点。
最后,他突然转向镜头,对着屏幕外的同事们喊话:“在这个人人自媒体的时代,信息传播得很快,每个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没人去追究源头,探明真相。过去一年,不少博眼球的营销号、落井下石的同行断章取义,攻击我们。悦内的员工是一群热情赤忱的年轻人,怀着期许进入公司,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他们没有经验,很慌乱,做了很多事应对,我非常感动。所以我必须站出来,为我的企业,为我的员工发声!我会和同事们战斗在一线,绝对不向互联网暴行低头!”
老板说完,演播厅现场掌声雷动。他两手合十不断向台下观众,向屏幕外看不见的观众道谢。
庄丽欣关掉电脑:“这是吴总要求在部门会议上播放的,是他想跟各位说的。”
采访是昨晚八点在省台播放的。当晚品牌就上了热搜,更多人发帖说店铺的尺码不准,版型和商品页不同,店铺评分又降了。
早上打开公司电脑,各项异常数据塞满后台,孟佳期差点被卡出去。她没看新闻,没看热搜,现在看采访重播,才知道又是老板惹的祸。
她连骂他都没气力,坐在电脑前思考要怎么办。
同事金璐忍不住发问:“电视台采访事先不对稿的吗?”
庄丽欣扶额:“我跟公关部的人开过会。他们不知道这次采访。是吴总自己去接,去对稿的。好像是他的网红朋友建议他这么做的,说只要发声就有热度,能拉回一个消费者是一个,还说可以立一个耿直人设圈粉。”
“天呐。我们是卖衣服的,老板圈粉有屁用啊!人家买衣服看的是版型和质量啊!谁会为他的老脸买单啊!”
金璐气疯了,不断输出:“真正陪公司渡难关的是我们啊!为什么把我们当敌人一样,方案不听,建议不信,偏偏听一个狗屁网红。网红懂公关,还是懂服装啊!”
“他到底在燃什么啊!真的关心我们,为什么不加薪?我们理解公司的困难,公司考虑过我们吗!他有房有车,有其他产业,这里亏点钱影响不了他分毫。我们呢?我们要抚养孩子,供养老人,背着房贷车贷,他随便讲一句话就能毁掉我们一年的努力!凭什么啊!”
金璐情绪崩溃,豆大的眼泪砸在桌上,滴滴答答的。
孟佳期抽纸递给她。
庄丽欣使眼色:“好了。别说了。”
孟佳期搭在她肩上的手也捏了捏。
金璐低着头,无视同事们的提醒,摊开手掌,摸着掌纹,自顾自地说:“去年我找了个算命的,说我在三十岁这年会有个坎,竟然是真的。这个坎就是他吴金华!他叫的什么破名字啊,无金花,没有钱花,这名字怎么赚钱!格局这么小怎么赚钱!网友说他一句就要爆炸了,季度汇报,销量提不上去,他又是怎么骂我们的!”
“办公室摆什么发财树啊,赶紧找个大师改名吧!蠢蛋!”
她气得跺脚。
门口却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咳。
她转头。
老板吴金华就站在会议室门口,板着脸,非常严肃。
庄丽欣让出主位:“吴总。”
吴金华坐下,语重心长地教育:“客服有做得不好的,我们可以整改,可以修缮。绝不能被扣帽子。要是这次低头,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软骨头,以后想怎么踩就怎么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