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和解了。家属签字吧。”潘美亚的眼神愤怒地要杀-人,签字的手颤抖,叶伟庆始终低着头沉默,大花臂继续卖惨,“你们在金水湾两套房轮着住,我们还在城中村租房呢。多艰难啊!”
潘美亚说:“等我了解清楚会还钱的。”
“嫂子真是爽快人。比你老公强。真不愧是人民教师。”大花臂夸。
短短几句,潘美亚惊出一身汗。对方知道夫妻俩的单位,还知道他们在金水湾有两套房。
她警告:“你要是敢来学校闹。我马上报警抓你!”
“不会的。总得给你们俩夫妻留个工作,要不怎么还钱呢?”大花臂的笑像绳索,紧紧捆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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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潘美亚猜到大概情况:“这一年半,你不停出差就是去赌博?”
“嗯。”他无力认下。
“欠了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潘美亚的手抓着头发,无比崩溃,“你签的欠条合法吗?你是信贷部的,你懂合同的啊!赌债是不是可以不用还?”
叶伟庆又沉默了。
潘美亚捂着脸流泪。多年前的那种无力感重新袭来,像海水慢慢吞没她。但这次更可怕,她还有女儿要养。
“十周年纪念,你真是送了我好大一份礼。”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潘美亚拿鲨鱼夹把头发梳到后脑,卷着袖子进厨房。叶伟庆很惊讶,以为听错了,抬头看她,视线对上的瞬间,又心虚地低下去。
潘美亚看向水池。袋子底部破了,水和氧气都流光了,袋子紧紧束缚着龙虾。拿筷子戳了戳,特意挑选的龙虾已经死透了。
这刻,她和龙虾一样窒息。
第一次觉得死-亡也是种解脱。
袋子上贴着价格标签。她眼底泛起波澜,高价买的,无论多难吃,都要吃下去,于是高声招呼:“龙虾我不会弄。你来!”
忙活两小时,烤龙虾端上桌,芝士和甜椒都挽救不了软烂的龙虾肉,两人硬着头皮吃掉。
叶伟庆说:“柜子里有瓶红酒,说好十周年的时候开。”
潘美亚说:“留着还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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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多恨他,眼下的债务才是首要问题。叶伟庆拿出欠条和出入赌场的凭证。潘美亚强压情绪,咬着牙看完。
原来一切早有痕迹。
他第一次出差澳门就在赌场消费掉一个月工资。
这一年半,他的消费习惯特别奇怪,有时候会送潘美亚特别贵的礼物,说是业务提成,有时候会以交际应酬向她要钱。
潘美亚拉开衣柜:“这全是你用赌博赢来的钱给我买的?”
叶伟庆承认:“是的。”
潘美亚两手撑在桌边才没晕倒,忍着怒火继续算钱。
本金、利息,加上这半年不还钱的滞纳金,欠款高达三百万。
“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还啊!”她崩溃了。
叶伟庆说:“把那套三房卖了就够了。”
“卖了?你说得好轻松。这套房有我们多年的积蓄,有爸妈的存款,这是以后要留给女儿的啊!”她厉声质问,“你坐在赌桌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女儿?”
叶伟庆很激动:“我就是想多赚钱才会去……”
潘美亚抬手扇了他一耳光:“这东西能赚什么钱!”
叶伟庆刚张嘴就被她打断:“先找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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