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继续说家里的情况,谈未来的期许。潘美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尿遁跑了。逃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脑袋越昏沉了。她打电话给父亲,父亲没接,转而打给母亲。母亲同样知情,安抚她只是相亲,不愿意就算了,但强调一句,这人手里的资金能挽救父亲的公司。
潘美亚愤怒:“为了钱,你要把我卖给这个老头子?”
母亲纠正:“他比你爸爸小十五岁呢。不算老头。”
潘美亚更大声了:“那也比我大二十岁啊!这就是老头!我有男朋友啊!不都和你说过了吗?”
“银行那个吗?”母亲嗤笑,“银行工资才多少,能有什么出息。”
“我爸有出息。现在不也欠债了嘛。”
“债务难道是他想欠的吗!从小到大,我们没苛待过你,要什么给什么,现在请你陪投资人吃一顿饭,有这么难吗!又不是强迫你嫁给他!”
“爸爸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实话?”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潘美亚替她回答:“因为他知道,一开始就说相亲,我肯定不会来。你们这是诈骗!”
母亲还想解释。
她直接挂断。这破地方,一秒也待不下去,放在包房的东西也懒得去取,提裙子离开。走在路上,冷风吹乱头发,她边哭边走,没有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走了很久,脚被高跟鞋磨肿。
她打电话给叶伟庆:“我在立新路的十字路口。”
只一句,叶伟庆立刻赶到。
她蹲在路边,妆全花了,竟然有路过的人往她面前丢钱,把她当成乞讨的。哭到最狼狈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缩在路灯下,肩膀颤抖。
忽然,一双鞋出现在视线里。
近得几乎碰到她脚尖。
这人来得很急,喘着气,热气均匀地喷在她脖颈。
她抬头。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她知道是叶伟庆,他是她最后的依靠。
“吃饭了么?”叶伟庆将外套披在她肩膀,陪她坐在路边。
潘美亚想到今天的晚宴,胃里翻涌,转身趴在垃圾桶边,一股脑全吐了。叶伟庆手搭在她后背轻拍,递纸给她,又去附近便利店买矿泉水和面包。
“你喝酒了。漱口后,还是要吃一点东西。不然伤胃。”
“我爸妈要卖掉我!”补充进水分,潘美亚的眼泪再次决堤,泣不成声,分了好几次,把家里破产的事告诉他。
叶伟庆问:“这次是真的吧?”
潘美亚锤他:“我这么惨了!你还开玩笑!”
叶伟庆拉起她:“跟我走。”
她回头看了眼刚才蹲着的地方,路灯依旧亮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的英雄没有披风,没有铠甲,连拉链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可他逆着光走向她时,就是她的勇气。
“这是银行的单身公寓。”他把钥匙给她,“这段时间,你不想回家,也不想住学校的话,可以住这。”
“那你呢?”
“我回家住。”
“好吧。”
潘美亚失落:“我以为你会陪我。”
“我可以。但……”叶伟庆红了脸,“没结婚住一起,不太好吧。”
“嗯。”她抿唇,也红了脸。
“我给你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