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没有别的人。
莉亚噼里啪啦地说:“我把今天的研讨室号码给他的,因为他跟我说了好几次‘把你那个香港朋友叫上喝酒’,我说你可能不去,他说‘你帮我问’,我说你真的不想去,他说‘那我自己问’,我说你烦死了你自己问吧!”
莉亚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盯住她:“然后呢?他真的给你发消息了吗?”
金时月被她晃得有点晕,顺带想了想和周以珩的对话框。
过去一周,周以珩每天至少发两条消息,内容从“今天kcl食堂的咖喱简直是犯罪”到“你们ucl那个portico晚上亮灯挺好看的我路过拍了张照”到“你那个essay写完没”。
她只回了其中两三条。
金时月老实点头:“发了。”
莉亚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巴:“我就知道!他就是看准了什么非得凑上去闻一闻,你完了clara,你被他盯上了。”
“只是普通聊天。”
“他对普通朋友的最高礼遇就是在群里发个表情包。”莉亚斩钉截铁地说,“他问你什么了?约你吃米其林还是看展?”
金时月又想了想卖相惨淡的豚骨拉面,摇了摇头。
一小时后,这群人还是坐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英式pub里。
桌上堆满了ale和cider的空酒杯,灯光昏暗,吧台大屏幕正在播英超联赛,进球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
话题顺理成章地绕到了圣诞节计划上。苏格兰男生回老家,周以珩说要去瑞士滑雪,莉亚要继续在伦敦打工。
第二轮酒上来之后,周以珩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转向金时月:“你圣诞回香港吗?”
“回,但要先去维也纳参展,机票已经买了。”
“什么时候的?”
“十二月二十号。”
“那还有一个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一个月够干很多事了。”
莉亚踢了他一脚:“别吓人家。”
喝到第三杯,莉亚去了洗手间,苏格兰男生被周的两个朋友拉去打桌上足球。金时月目光落在周以珩身上。
他看起来是标准在名利场里泡大的新贵,懂行,张扬,这种履历意味着他从十几岁起就在各种名利场里进进出出,什么样的圈子都见过,什么样的人都打过照面。
金时月端起面前的cider喝了一口,苹果酒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leo。”
周以珩正低头回消息,闻言看向她,眉梢微扬,示意她继续。
金时月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你对梅菲尔那边熟吗?”
“还行。”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你想去逛街?那条街上的买手店周末人多,要买东西我推荐你平时去。”
“不是逛街。梅菲尔区,有些连门牌号都没有的club,是什么样的地方?”她想了想,说得更详细了些,“在四十三号旁边。红砖外墙,有一盏铜壁灯。”
他眉骨微微压低,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