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房东说。”
金时月站在第一级台阶上,和他平视时发现自己的视线刚好齐他下巴。
“今天谢谢您,professor,梁。”她改口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
他没纠正她,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金时月飞快地开门进屋,关门,把书包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后背贴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捂住脸。
手心是凉的,脸是烫的。
好像这个晚上过于像某种约会了。
可她和梁知韫又显然不是那种关系。
蹲了大约二十秒,她站起来踢掉鞋。苏菲的房间门关着,应该已经睡了。林嘉仪的门缝下透着光,键盘敲击声规律地传出来。
金时月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亮着,p跳出两条新消息。
来自全黑跑车方向盘头像的联系人。
一张照片,画面里一碗卖相惨淡油汤浑浊上面飘几叶葱花的豚骨拉面。
「这个面巨难吃。你会做饭吧?什么时候请我吃一顿。」
隔了半分钟,第三条。
「你吃宵夜了没?伯爵宫附近有一家烧腊店开到半夜十二点,叉烧饭不错。」
十点三十七分,周以珩在soho吃拉面,吃完了还不忘给她发消息推荐伯爵宫的叉烧饭。
她回:「吃过了,谢谢。」
周以珩秒回:「吃的什么?」
金时月打字又删掉。她总不能说“和一个ic教授吃了法餐”。
「随便吃的。」
「随便吃的是什么?泡面?三明治?tesealdeal?」
金时月洗了澡,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伦敦十一月的夜晚,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句“先欠着”。
*
十一月的伦敦,所有事情都在同时发生。
计划书第二稿通过邮件发出,梁知韫回复了一封只有三行字的邮件:收到。正在审阅。另行通知。
两天后签好的确认函抄送了玛格丽特,工作室的答复来的也同样快。确认了十一月末的访问时间,为期两天,地点在工作室位于haey的档案室。
关则宜也把圣诞节后的预展邀请函发到了她的邮箱,金时月截图给莉亚,莉亚回了十七个感叹号。
一切流程都顺利的不真实。
除了dr。harrington的当代艺术实践结课标准。
结课考核不仅要求每人提交一篇以“论述一件你认为被低估的当代艺术作品”为主题的独立essay,还要求随机组成的四人小组从中挑选一个题目延展成四十分钟的presentation,从单件作品扩展到艺术家的整体创作脉络。
莉亚和金时月自然绑定在一起,又拉上了一个存在感上课不高下课爆棚的苏格兰男生。本来还缺一人,偏偏vicky因为上周请假缺席而落单,被助教直接塞进了她们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