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文。
赵寧说完这几个字就停了。
暖阁里又安静了。冯保站在门口,后背贴著门框,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隆庆的手指在奏摺封皮上划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赵寧的身子没动。“律法在,三法司在,程序在。臣多说一个字,都是越俎代庖。”
——这话的意思是:我不站队。
也是在说:我不需要站队。
隆庆心里那口气鬆了半截,又紧了半截。松的是赵寧没有掺和进去,紧的是——他赵寧不掺和,是因为他有不掺和的资本。
先帝给他的那道遗詔,比內阁的票擬权还硬。
“你倒沉得住气。”隆庆笑了一声。不算真笑,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赵寧低了下头。“臣没什么气要沉。高阁老和徐阁老之爭,是朝政之爭,三法司能断。臣若插手,反倒坏了陛下的布局。”
最后这句话拋出来,隆庆的手停了。
“朕的布局?”
赵寧抬起头,没再往下接。
——这是他故意的。把“张居正提的三法司会审”说成“陛下的布局”。等於替隆庆把这件事揽到了皇帝本人头上。
张居正的主意也好,各方博弈也罢,最终圣旨是隆庆批的。把功劳归到皇帝身上,这叫给台阶。
隆庆靠在引枕上,面上绷著的那根弦慢慢鬆了。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先帝看人,准。”
赵寧没接话。这种时候接话就是僭越。
暖阁里的气氛缓下来。冯保適时地端了盏茶进来,搁在隆庆手边。隆庆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忽然换了个话头。
“云甫,你三十一了,过了这个年就得三十二了吧?”
赵寧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转折太突然。方才还在聊朝政,下一句就问年纪。
“回陛下,是。”
“成家了没有?”
赵寧的脊背绷了一下。极快,又放鬆下来。
“家中有一妾室,名唤芸娘。”
“尚未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