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切开皮肉骨骼。鲜血溅洒在戚继光的战甲上。他一把抓住尸首的脏发,將那颗头颅高高拎起。鲜血顺著切口滴滴答答坠落。
周围的三千明军骑兵全部看到了这一幕。没有任何人下令。三千人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长刀和火銃,发出一声震碎长空的狂吼。这吼声里藏著土木堡的英魂,藏著庚戌之变的屈辱,藏著百年来长城沿线无数战死將士的怨气。
今天,全还清了。
戚继光扯下马鞍上的皮绳,將俺答汗的头颅牢牢系在自己的腰带上。
沉甸甸的分量。隨后,他翻身上马。大明总兵的战旗被风扯得笔直。
吴惟忠策马上前。
“戚帅。贼首已伏诛,咱们撤不撤?”
“贼首死了,贼没死绝。”戚继光扬起刀尖,直指北方。
逃亡的蒙古残兵在捲起漫天沙尘,拼命钻进前方的荒山。
只要让他们逃回王庭,不用几年,又会是一支南下的虎狼之师。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今天不仅要杀首领,还要把这群狼的胆子彻底敲碎。让他们接下来几十年,只要听到大明两个字,就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传令全军,不留活口。往前推,杀穿他们的老巢。”
三千轻骑没有一人迟疑。马鞭再次抽落。队伍重新化作一道锋利的黑色箭矢,狠狠扎进北方的荒野。追击刚刚开始。
一百里。
蒙古轻骑的马屁股后面,死死掛著明军的追兵。
战马跑废了,明军直接砍翻前方的蒙古人,抢夺战马换乘。
乾粮吃完了,就从尸体上搜刮炒米和肉乾。
杀戮在原野上连绵不绝。到处都是丟弃的马匹和倒臥的尸体。沿途的几个小型蒙古部落听到风声,试图阻截。
戚继光不结阵。他带著先锋直接衝散了部落的车阵。
火銃轰鸣,长刀飞舞。成群的牛羊被惊散,帐篷燃起冲天大火。
黑色的浓烟在草原上升起。
二百里。
巴雅思哈勒换了第三匹马。亲卫打光了。身边的残兵只剩下一千人不到。
这就是一群疯子。不睡觉,不扎营。全天候轮番追击。夜里,明军甚至点著火把,寻著地上的马粪和车辙印一路碾压。
只要掉队,迎接的必是刀锋。
没有俘虏。所有的蒙古士兵被斩下头颅,在沿途的土丘上堆彻。
一座接一座的京观在草原上升起。
血腥味顺著北风吹出几十里。过往的牧民胆寒。
部落的首领们纷纷带著族人往阴山深处躲藏,连看一眼这支明军的勇气都没有。
三百里。
鄂尔多斯部的大帐外。数千名断后的蒙古精锐严阵以待。最后的防线。
戚继光扯住大黑马。他盯著前方成排的拒马和弓箭手。三千大明骑兵,折损过半,只剩下一千八百人。每个人身上都裹著厚厚的黑褐色血痂。连著几天几夜的狂奔廝杀,体能透支到了极限。
没有一人后退。马鞍上绑著从王庭抢来的鹰旗。每个人都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杀戮成了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