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改稻为桑,先问修堤的银子。
胡宗宪脑子里飞速盘算。
皇上这是在逼他表態。
眼下只能揽。
把所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背。
胡宗宪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难辞失察之罪。”
嘉靖身子往前倾了倾。
“失察?”
“马寧远、还有那个河道监管李玄,你一句话,说杀就杀了。两个官,有严世蕃的人,有宫里的人,你就不怕他们穿小鞋?”
胡宗宪屏住呼吸。
皇上连宫里的人都提了,这是要彻底扒开这层皮。
“臣以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眼里,只有朝廷和皇上。”
嘉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好一个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嘉靖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帐册,扔在胡宗宪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帐册摊开,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严嵩当政二十年,两京一十三省,盐、茶、铜、铁、瓷器、棉纱……一年贪多少?”
嘉靖猛地站起身。
“加起来,七八百万两银子!”
“你说你失察,你瞒得住朕吗?”
雷霆之怒。
胡宗宪看著地上的帐册。
皇上连这笔帐都算得清清楚楚。
严嵩的底子都被扒乾净了。
这个时候顺势倒严,是最好的机会。
清流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但胡宗宪不能这么做。
他要保东南。
胡宗宪直起身子,双手扶在地上,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
“臣有肺腑之言,沥血上奏!”
他大喊出声,大殿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