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小几上的铜香炉被他一脚踹翻。
香灰撒了一地。
“伤你妈的头!”
严世蕃指著小廝的鼻子大骂。
“他胡宗宪在浙江杀马寧远的时候,想过伤严家吗?他拦著改稻为桑的时候,想过伤严家吗?”
严世蕃喘著粗气,独眼里满是狠厉。
“他现在跑来求见,无非是想让老爷子出面,替他在皇上面前挡刀!门都没有!”
“滚出去回话!”
小廝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府门外。
胡宗宪听著小廝传来的话,闭上了眼。
门“砰”地关上。
断了。
二十年的师生情分,严党这是要彻底跟他切割。
他今晚来,是想探探严嵩的底。
严家不认他这笔帐,明天的玉熙宫,就是他一个人面对雷霆。
走哪条路?
把严党在浙江的贪墨全抖出来?
不行。严嵩倒了,內阁大乱,东南的军餉谁来筹?
倭寇还在台州虎视眈眈。
而且他是严嵩的学生,谁都可以倒严嵩,唯独他胡宗宪不能!
替严党扛下来?
皇上心里清楚得很,扛得住吗?
胡宗宪转过身,步入夜色。
不吃不喝。
饿著。
饿到明天见皇上。
这是唯一的苦肉计。
必须让皇上看到他的难处。
大明朝离不开严党,这是皇上的底线。
他胡宗宪要做的,就是踩在这条底线上,把东南的局势稳住。
第二天,玉熙宫精舍。
青烟裊裊。
胡宗宪跪在白玉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