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靠回引枕,盯著赵寧看了好一阵。
徐阶开口了。
“赵阁老说的,老臣也议过。东南的走私,朝廷早就禁不住了。与其利润尽归私贩,不如由朝廷管控——一来增收,二来便於缉查真正的海贼。”
隆庆的手指没再弹桌子了。
“两百万两……三年之后呢?”
“千万两不成问题。”赵寧答得乾脆。“海贸的利润是田赋数倍,且不伤农本。市舶司运作得当,这是取之不竭的进项。”
隆庆沉默了一阵。
“这事,你来办。”
赵寧躬身。
“全权交给你。內阁——”隆庆看了徐阶一眼。
“老臣全力配合。”
隆庆点了下头,忽然想起什么。拿起赵贞吉那份辞呈,翻了翻,丟给陈洪。
“驳回去。告诉他安心当户部尚书。”
顿了一下。
“过阵子,会有银子的。”
陈洪接住摺子,弯腰退出去。
赵寧和徐阶一前一后告退,穿过长廊,並肩往午门走。
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午门时,徐阶放慢了脚步。
“云甫。”
赵寧站住。
老头的嗓门压得极低。
“开海禁,你准备从哪个口子开?”
“福建、浙江一带。”
徐阶的步子又慢了半拍。
“你做好准备了?一旦开放海禁,到时候朝堂上会有一大批人反对。”
“银子向来是有定数的,国库多了,其他人的口袋里可就少了。”
赵寧没接话。
徐阶走到午门门洞前停住。日光从门洞外涌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亮堂堂的,另半边压在阴影里。
“你的压力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