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寧站了起来。
走到花厅门口,推开门。
“戚將军。”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
戚继光跨进院门,大步穿过中庭。鎧甲上的铁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走进花厅,站在赵寧身后,一言不发。
沈一石的目光落在戚继光腰间的佩刀上。
刀鞘是旧的,刀柄上缠的牛皮磨出了茧色。这不是礼器,是杀过人的刀。
花厅外面,院墙那头隱约传来甲冑碰撞的声响。五百人,就在巷子里。
赵寧没回头看戚继光,眼睛一直盯著沈一石。
“沈老板,这个分量,够不够?”
沈一石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摺扇搁在桌面上。
他没有发怒,没有害怕,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
“赵大人,您这是强借。”
“是。”赵寧没否认。
“强借和抢,有什么区別?”
“有借据。”
沈一石盯著赵寧看了很久。花厅里只剩宣德炉里沉香的细微噼啪声。
终於,沈一石伸手拿过桌上的茶盏,很慢地喝了一口。
“五千石,三天之內运到淳安。”
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赵寧身后的戚继光。
“烦请戚將军的人,帮忙押运。”
戚继光看了赵寧一眼。
赵寧点头。
戚继光转身往外走。脚步声远了,院墙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口令,甲冑声骤然整齐。
花厅里又只剩两个人。
沈一石拿起摺扇,展开,又合上。反覆了两次。
“赵大人,沈某再多一句嘴。”
赵寧已经转身要走了,脚步顿住。
“这五千石粮食送出去,沈某的帐就平不了了。帐平不了,上头会查。上头一查,查到的不是沈某——”
沈一石指了指赵寧。
“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