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
“那就站著听。”
徐阶的口气变了。不再是商量的腔调。
“你在裕王府十年,我知道。你的资歷、你的学问,我也知道。但內阁的位子不是论资排辈。严嵩当了二十年首辅,也没传给严世蕃。”
“你拿严嵩来比我?”
高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是拿规矩来比。”徐阶的节奏不急不徐,“內阁的位子,皇上说了算。你的委屈,我听见了。但你今天把这些话搁在王爷面前说——是让王爷为难。”
高拱愣了一瞬。
他看向裕王。
裕王站在书案后头,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头低著。
“王爷——”
“高师傅。”裕王抬起头,说得很轻,“我谁都不想亏待。但內阁的事……我说了不算。”
这句话落了地。
书房里彻底没声了。
高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朝裕王深深一揖。直起身,转过去。
一步也没停,径直往外走。
脚步声穿过院子,越来越远。
大门在身后合上了。
谭纶站在书房里,一动不敢动。
徐阶端起茶盏。
凉透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裕王在书案后面站了很久,才开口。
“徐师傅,高师傅他……还会回来吗?”
徐阶把茶盏放回桌上。瓷器轻轻碰了一声——和两个时辰前在內阁值房里一样。
他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马蹄声。高拱没坐轿,骑马走的。
蹄声急促,往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