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一愣,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躬身。
“赵大人。”
“殿下今日用过点心了没有?”
“用过了。”
“那先读书。”
赵寧转回来,朝朱翊钧伸出手。
“殿下,坐过来。”
朱翊钧看了他的手一眼,转头看了一下裕王,裕王点头。
孩子跑过来,爬上椅子,坐到赵寧旁边,把两条腿悬在椅面边上晃著。
“读什么?”
赵寧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搁在桌上。
不是四书,不是五经。
是一本《千字文》,封面旧了,边角磨毛了,翻开来里头有几个字被圈过,圈的笔跡很轻。
朱翊钧低头看了一眼,抬头。
“这个我背过了。”
“背过了还要学。”
“为什么?”
赵寧把书推到他面前,翻到第一页。
“背是一回事。懂是另一回事。”
朱翊钧撇了撇嘴,往椅背上靠,两条腿还在晃。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我都懂。”
“宇宙是什么?”
孩子的腿停了一下。
“就是……就是天地。”
“天地玄黄和宇宙洪荒,两句话讲的是一件事?”
朱翊钧没吭声了,低头盯著书页。
赵寧没有追问,也没有给答案。等了片刻,把书往孩子那边推了推。
“自己想。想出来再告诉我。”
裕王坐在侧首,把这一幕收进去,手搁在膝上,没有动。
他原本以为这个赵寧来了,会先把规矩讲一遍,把孩子哄一遍,再慢慢引入正题。哪个老师不是这样开头的?
但这人进门到现在,没哄过一句,没夸过一声,把一个四岁的孩子扔进一道题里,扔完就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