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爭不抢,不问朝堂上的事,不在赵寧面前嚼舌根。芸娘那边,她打理得妥妥帖帖——吃的用的从不剋扣,大夫来看诊她亲自盯著,连芸娘想吃什么零嘴都记在心上。府里的下人私底下叫她“细心夫人”,没一个说不好的。
赵寧搁下粥碗。
“外面的人都撤了?”
李若清把桌上的桂花糕碟子往边上挪了挪。
“二门上了閂,前院的人都回了下人房。赵福在门房守著,交代过了,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堂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烛火被穿堂的夜风吹得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又分开。
赵寧站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李若清正在收拾碗碟的手腕。
李若清的动作停了。她没抬头,耳根子先红了——一片薄红从耳垂漫到脖颈侧面,在烛光底下看得分明。
赵寧另一只手抽掉了她別在腰间的围裙带子。
围裙落在地上。
李若清抬起头来。银簪在发间微微颤了一下,一截白皙的脖颈从靛蓝色的领口里露出来。
赵寧低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
她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烛火又晃了一下。这回没人去拨灯芯。
桌上的粥碗被碰到了边缘,瓷器在桂花木桌面上划出一声轻响。
碗没掉。
李若清的后背抵在桌沿上,靛蓝的褙子领口散开了半边。她咬著下唇,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碰翻了那碟咸菜。
碟子旋了半圈,停住了。
烛台的光焰矮下去一截。堂里暗了。
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在夜色里拉出细长的声线。
过了很久,堂里重新亮起来——是李若清伸手拨了灯芯。她的头髮散了大半,银簪歪在鬢角,脸颊上浮著一层薄汗。
赵寧的手臂还搁在她腰上。
李若清垂著眼,拿手背擦了擦额角。
“粥凉了。”
赵寧低低地笑了一声。
“再热一碗。”
李若清抬手去理头髮,银簪怎么也別不回原来的位置。她索性拔下来攥在掌心里,散著一头长髮,弯腰去捡地上的围裙。
赵寧的手掌扣在她的腰侧,没松。
“急什么。”
烛火稳了下来。李若清的呼吸还没平復,胸口微微起伏。
她偏过头,耳根上的红一直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