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自己···
嘉靖要追查“幕后之人”,这条线顺著往下捋,牵扯几个、牵扯到哪一级,全看嘉靖的怒气值烧到多高。
赵寧太清楚歷史上发生了什么。嘉靖看完治安疏,暴怒,把奏摺摔在地上,对黄锦说“快去抓,不要让他跑了”。黄锦答了一句——“此人素有痴名,闻其上疏时,已自知必死,市一棺材,诀妻子,僮僕亦奔走无留。”
嘉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奏摺捡起来,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据说看了很多遍。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私下呈递的奏摺。今天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嘉靖亲口说“等海瑞的贺表拿来再搬”,赵贞吉亲手把这份东西递上来,当场拆开——
这比歷史上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炸。
殿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的。
赵寧的脊背一紧。
“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赵贞吉的嗓音从殿门外劈进来,带著跑完全程的喘息和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满殿百官齐刷刷抬头。
赵贞吉疾步迈入殿门,双手高举一封奏摺,扑通一声跪倒在金砖上,膝盖磕出闷响。
“启奏皇上!户部尚书赵贞吉,恭呈户部主事海瑞贺表!皇上乔迁新宫,普天同庆,海瑞贺表,业已取到!”
他喊得中气十足,整个大殿回音嗡嗡。
嘉靖睁开了眼。
“呈上来。”
陈洪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从赵贞吉手中接过奏摺,转身时脚下一滑,乾脆顺势跪著往前蹭了两步,膝行到嘉靖面前,双手高举过顶。
这一滑一跪一举,行云流水。
满殿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封奏摺上。
嘉靖接过来。
指尖在封面上摩了一下。灰扑扑的封皮,连封签都只用了最普通的白纸,上面的字写得端正但不漂亮,墨色灰濛濛的,不黑不亮。
嘉靖拆开了。
展开。
殿內一百多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落针可闻。
赵寧看著嘉靖的脸。
第一行扫过去,没有变化。
第二行,眉尖动了一下。
第三行,颧骨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第四行——
脸色白了。
第五行——
白转青。
第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