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学名臣的算盘永远打得精。没有绝对的稳贏面,他一文钱都不会多出。
“谁说一定要打全面战爭?”
赵寧出声。打断了高拱和赵贞吉的爭执。
东暖阁內安静下来。
隆庆身子前倾,那层担忧瞬间被好奇压过。“赵阁老。你方才在外面说,要扶持他做新的草原可汗。这话怎么说?”
赵寧没有退避。脑海中迅速调出九边態势图与兵部职方司的急报。
明军野战能力尚显不足,正面硬抗损失太大。必须在这个信息差上做文章。
“陛下。兵法云,上兵伐谋。这把汉那吉,孤身逃来大明,连个像样的伴当都没带全。”
“但他身上,流著黄金家族的血。”
赵寧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不发一兵一卒过长城。就在蓟州,给他立一座汗帐。”
张居正猛地转过头。心跳漏了半拍。
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完全跳出了传统儒家的二元困境。以夷制夷?
“赵阁老的意思是……”张居正试探。
“立傀儡。”赵寧拋出这三个字。
徐阶低垂的眼帘突然抬起。
“俺答汗这些年吞併异己。那些被灭了部族的台吉,有几个是真心服他的?”
赵寧走到大明全图前。手指点在阴山北麓。
“我们大明给把汉那吉封號,不是让他立刻组建大军去打亲爷爷。而是立起一面旗帜。这叫千金市马骨。”
“第一步。封把汉那吉为顺义王。”
“发蟒衣、玉带。挑几个精通蒙文的生员,写几万份檄文。派轻骑日夜出关,撒遍整个草原。”
“內容只写一条:把汉那吉投了大明,大明不仅没砍他的头,还给了他汉人藩王一样的尊荣。愿意跟他的,大明一律接纳。”
高拱倒吸一口凉气。这等於是在俺答汗的后院直接扔了个火药桶。
“第二步。开互市。”
赵寧指向板升城的位置。
“但这互市,不跟俺答汗开。只跟把汉那吉开。谁认他这个顺义王,谁就能换到大明的铁锅、盐巴、茶叶。不认的,一粒盐也別想拿到。”
高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绝了!这就是用盐铁逼著他们站队。”
张居正脑子飞速运转。一旦开市,利益牵扯之下,蒙古內部必然分裂。原本铁板一块的防线就会从內部瓦解。
赵寧还没停。转头看向赵贞吉。
“第三步。这就需要户部出点血了。”
“派人给把汉那吉送十万两白银,还要大张旗鼓地送。再挑几个隨行投诚的伴当,暗中放归草原。”
“让他们带话给俺答汗的那些儿子。就说大明决定全力支持把汉那吉夺权。现在这十万两只是定金。”
杀人诛心。
隆庆听明白了。“攻心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