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完了。
不是全完了。是全交出去了。
交给一个连算盘都未必会拨的太监。
殷正茂没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脸。
“散了。各去做事。”
人走乾净了。后堂里只剩殷正茂和周崇安两个人。
周崇安搬了把凳子坐下来,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子,他开口。
“大人,您真觉得是赵阁老的意思?”
殷正茂没回答。
周崇安自己接著说了下去。
“我跟您来浙江之前,把赵阁老这几年做的事捋过一遍。改稻为桑、清丈田亩、整顿九边、开海通商——每一桩事,他都是自己挑的人,自己保到底。谭纶在大同、戚继光在蓟州、胡宗宪坐镇九边,哪一个他中途换过?”
殷正茂还是不说话。
“所以这件事,不是赵阁老要换人。是有人把赵阁老架住了。”
殷正茂缓缓坐回椅子上。
周崇安说得没错。他跟赵寧打交道不算多,但那个人做事的路数他看得清楚——用人不疑,一用到底。
去年赵寧亲笔写的那封信他还留著,一笔一画写的是“海贸之事,非兄不可办,望勉力为之,寧在京师为兄守护后方”。
守护后方。
后方守不住了。
“这道旨意,走的是司礼监。”殷正茂终於开口。
周崇安一怔。
“正常的调令,走吏部、走內阁,至少有票擬的痕跡。这道圣旨,从头到尾没提內阁一个字。”
周崇安的脸色变了。
“您是说……这是皇上绕过內阁下的旨?”
殷正茂不置可否。但答案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皇帝绕过內阁,直接从司礼监出旨。
赵寧要么不知道这道旨意,要么知道了挡不住。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赵寧在朝廷里的处境,比他们想像的要难。
“把行李收了。”
殷正茂站起身。“明天一早出发,去南京。”
周崇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