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两盏凉茶,始终没人喝第二口。
···
七天后。
高掇府上的大门被从外面拍开的时候,高掇正在吃午饭。
锦衣卫来了十二个人。为首的百户连通报都省了,带人直闯正厅。
圣旨念得快。贪墨军餉、私卖军械、强占民田——三条罪状,人证物证俱全。
革职。抄家。全家男丁流放云南。
女眷——
“没入教坊司。”
百户念完最后一个字,把圣旨一卷,塞回袖筒。
“高千户,接旨吧。”
高掇跪在地上,半碗饭洒在衣襟上。米粒粘在胸口,一颗一颗的。
脑子里嗡嗡响,每个字都听清了,连不成句。
锦衣卫已经开始搬东西。后院翻箱倒柜的动静传过来,瓷器碎了好几件。
高掇跪在原地,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
等值钱的搬完了,百户丟下一句“三天之內搬离”,人才撤走。
大门合上。正厅一片狼藉。碗筷翻了,菜汤淌了满地。
高掇扶著桌沿站起来。两条腿抖得站不稳,膝盖在地上跪久了,起身时膝头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站了片刻。
转身,朝后院走。步子越来越快。穿过迴廊,一脚踹开內室的门。
李氏坐在床沿上。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哭。高掇的女儿高姝站在窗边,煞白著一张脸,一句话也没有。
高掇盯著李氏。
盯了五息。
“你满意了?”
李氏浑身一抖。
“老爷……”
“我问你满意了没有!”
高掇一脚踢翻床前的脚凳。木凳撞在墙根,腿断了一根。
“嫁闺女给赵阁老做妾,你不乐意。你觉得委屈。你在家里闹,闹得闔府上下都传遍了,闹得满京城都听见了!”
嗓子已经劈了,尖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