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
那人站起来,低著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高掇府上的人都知道。高阁老交代了不让往外说,但……夫人身边的丫鬟嘴碎,传了几句出去。”
徐阶点了点头。
“回去吧。这个月的银子让徐璠给你送过去。”
那人走了。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徐阶独自坐了很久。
——抓住了。
高拱以侄女之名行嫡女之实,明面上是远亲联姻,暗地里是阁臣之间最紧密的利益绑定。这种事一旦捅出去……
嘉靖最忌讳什么?
结党。
但现在嘉靖已经不在了。新帝初立,朝政在內阁。徐阶自己去弹劾高拱?不行。太明显了。高拱回咬一口,说他徐阶嫉贤妒能、挑拨离间,袁煒那帮人又要看笑话。
得找一个人。
一个跟高拱没瓜葛、跟赵寧也没瓜葛的人。
一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满朝文武都怕他、但又不得不服他的人。
一个弹劾起人来,不看你是谁、不管你什么品级、认死理认到底的人。
徐阶的嘴角动了一下。
海瑞。
海刚峰。
这个人,嘉靖在的时候敢骂嘉靖,严嵩在的时候敢弹严嵩。谁的面子都不给。全天下都拿他没办法。
但偏偏——这种人最好用。
因为他不需要你给理由。你只需要把事实摆在他面前。剩下的事,他自己会干。
而且干得比任何人都狠。
徐阶站起来,走到门口。
“让徐璠来。”
这回没有“等等”了。
徐璠来得很快。
进了书房,看见父亲的脸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父亲——”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