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处需要吏部配合。吏部现在还捏在高拱手里。
第二处需要一批不怕死的年轻官员。这种人,得去考场上找。
赵寧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远处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他停在廊下,从袖中抽出那份札记,借著廊柱上掛的灯笼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空白处,他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考成法。”
三个字。
没有注释,没有展开,只有这三个字孤零零地搁在那里。
他把札记塞回袖中,往宫门的方向走。
身后,乾清宫里传来琵琶声。隱隱约约的,调子婉转,是崑腔里《牡丹亭》的路数。
皇帝今夜又没批摺子。
赵寧加快了脚步。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值守的锦衣卫校尉刚换了班。为首的百户认得他,远远地打了个千。
“赵阁老,这么晚了还没走?”
赵寧没说话,走过去的时候忽然顿住——
宫门外的甬道上,一个人影靠在墙根底下,怀里抱著一摞文书,打著盹。
张居正。
赵寧盯著那个蜷在墙根下的身影。张居正的官袍皱巴巴的,文书散了两本在脚边。
自从高拱入阁后,张居正、赵贞吉、袁煒三人,已经被逐渐边缘化了。
隱约形成一种,高拱一人,力压內阁的形势。
张居正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眼。
看见是赵寧,他一骨碌站起来,文书掉了一地。
“云甫!”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好了。”
赵寧伸出手。
“给我。”
张居正抬起头,捧著那份册子,双手递了过来。
赵寧接过来,借著宫门口的火把光低头一看。
册子封面上四个字——
《论一条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