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泌昌会让你安安稳稳养蚕卖鱼?”
“不会。”赵寧答得乾脆。“他们会派人来闹事,毁苗,投毒,甚至半夜决堤。”
“你拿什么挡?”
“下官手里有两百个衙役,还有几千灾民。他们敢来,下官就敢埋。”
胡宗宪冷哼。
“两百个衙役?郑泌昌调一个百户所的兵,就能把你平了。”
赵寧笑了。
“所以下官来见部堂了。”
胡宗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在桌上。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一面玄色令旗。
边缘绣著金线,正中一个硕大的“令”字。
赵寧盯著那面旗。
总督府的令旗。
如胡宗宪亲临。
“戚继光带了五百人去淳安拉练。”胡宗宪手指敲了敲桌面。“这面旗,你拿著。”
赵寧没动。
这旗烫手。
拿了,就等於彻底绑在胡宗宪的战车上。
胡宗宪是严党的人,但现在在砸严党的锅。
皇上那边態度不明。
这旗一旦举起来,郑泌昌和何茂才的摺子明天就能飞进通政使司。
但如果不拿。
淳安的摊子保不住。
赵寧脑子里转了三圈。
伸手,把令旗抓过来,塞进怀里。
“下官多谢部堂。”
胡宗宪看著他。
“別谢得太早。这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亮了,就是跟整个浙江官场撕破脸。”
“下官省得。”
胡宗宪站起身。
“我进京这段日子,浙江会乱。你守住淳安,就是守住了浙江的底线。”
赵寧跟著站起来。
“部堂此去京城,若是皇上问起改稻为桑……”
“我会如实稟报。”胡宗宪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夜风灌进来。
“大明朝的天下,不是严家的,也不是清流的,是皇上的。老百姓活不下去,谁的天下都坐不稳。”
赵寧侧过头。
“部堂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