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说她没良心,田红英这才装模作样哭了两场。
赵海军倒是像个痴情的,丧礼期间几乎都是红著眼眶,耷拉著脑袋,也没去看孩子。
吃饭时喝了酒,还发起了酒疯,扬言要殉情。
相比田红英的冷漠,赵海军的疯癲,赵树根的反应却是令人寒心。
伤心难过是没有的,忙前忙后是没有的,他不仅保持著悠然的做派,还和亲戚朋友们张罗,让给赵海军找一个填房。
姜穗穗得知了这件事后,气得差点晕过去。
人性之毒,不过如此。
赵海川知道姜穗穗的心思,一连几天都没有放她出去,连吃饭都是打包带回院子里餵她。
这场荒唐的闹剧,最终的结局就是高秋梅死了,赵家有了一个宝贝孙子。
好几个夜里,姜穗穗都半夜从噩梦中惊醒。
或是梦到自己难產,或者梦到自己孩子被抢走,又或是梦到赵海川一家赶她出门。
每当姜穗穗半夜里惊醒时,赵海川就会温柔地搂著她,帮她擦去额头的汗,给她餵水。
轻声在她耳边说,“媳妇儿,別怕,你男人在。”
一连折腾了大半个月,她的心魔才散去了七八分。
姜穗穗的坏心情,在收到县里夜校入学的通知后,逐渐从阴转晴。
学校是赵海川托霍庭安排的,学费已经交了。
姜穗穗一心想要学习会计,霍庭就给她安排了会计专业。
按照当下的就业形势,姜穗穗如果能顺利拿到会计证,至少能进个国营厂子。
县里不如镇上,来回一趟就是几乎一整天。
为了不让姜穗穗来回奔波,霍庭帮著在距离夜校不远的居民楼里租了一个房子,一室一厅,还算宽敞。
房子属於六十年代建成的筒子楼,一条长长的过道上,各家各户都能做饭。
只是条件有限,厕所和洗衣房都是公用的。
赵海川因为要照看养鸡场,没法天天在县里陪姜穗穗,两人商量以后,决定暂时先將就著,等学业完成后,再另作打算。
出发去镇上前几天,姜穗穗又去看了一眼宋小兰。
她的月份比高秋梅小一些,马上就到预產期。
因为高秋梅的离世,从未生產过的宋小兰直接被嚇得瘦了七八斤,生怕孩子养太大不好生。
临走前,宋小兰拉著姜穗穗,眼里噙著眼泪道:“穗穗,你就是我的恩人。
如今你要去上学了,我是真的捨不得你。”
姜穗穗轻轻的摸了摸宋小兰圆滚滚的肚子,声音平静,
“小兰,秋梅的事你也看在眼里了。
今后你这孩子生下来以后是个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