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今天还是太累了,我先睡了。”
说完便侧过身去背对著苏丽梅闭上了眼。
苏丽梅如释重负,这才发现自己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她赶忙哦了一声,关了灯躺到赵国栋旁边,庆幸对方放过自己。
黑暗中,苏丽梅突然想起赵海川,轻声问道:
“老赵,海川就这么跑了,他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你不是和安邦……”
说到这里,苏丽梅结巴了一下,改口道:
“你不是和你战友老唐商量送他去军校吗?
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学了,他要是迟迟不回来可怎么办?”
赵国栋缓缓睁开眼,充满杀气的双眼凝视著昏黄的窗口,迟迟没有说话。
苏丽梅又问了两遍后,他才不紧不慢开口道:
“孩子大了,我老了,哪能管得了这么多。
刚才卫兵进来找过我,说海川从大门出去的时候,托他转告我,不要再强迫他进机关。
他决定南下去打拼,暂时不会回来了。”
“啊!”
苏丽梅嗖的一声坐了起来,直接惊呼一声。
“这怎么行?
他都二十五六了,玉姍也快二十三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再等她几年吧。
我们年轻的时候,二十三岁,孩子都生了。
这不是胡闹吗?
不行,明天我就托人去找他,必须找回来。
你说呢,老赵?”
苏丽梅想得到赵国栋的支持。
可回应她的,是赵国栋轻轻地鼾声。
没错,赵国栋睡著了。
苏丽梅气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对著赵国栋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气鼓鼓地躺了下去,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快速把赵海川找回来。
凌晨的火车站,依旧人头攒动。
赵海川手里捏著好不容易买到的最后一张前往大成市的火车票,站在排队上车的人群里,神色平静。
白天霍庭的话,反反覆覆地在他脑海里迴响,像是一把刮骨刀,一遍又一遍地剔著他的皮肉。
几个月前,他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
而今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命运似乎对他下了最狠的手段,誓要把他掏心挖肝,彻底击垮。
可他是赵海川,小河村的刺头,部队里的优秀士兵,他的字典里,有忍耐,有宽恕,有拼搏,但唯独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