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蝙蝠侠说,“我想她习惯了。”
“我不习惯。”伊莉斯严肃地说,“您最好打晕我再实施您的逃跑计划,蝙蝠侠先生。”
他挑起眉毛。
“我会尝试,大概。”
*
好吧,最起码,第二天早晨,伊莉斯见到了全须全尾的蝙蝠侠。
“您还好吗?”她问,“伤势有没有加重?”
他身上沉凝的氛围消失了:“没有,感谢你的关心。”
伊莉斯瞅了他好几眼。
还是那句话,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从他怎么带她逃出来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出,蝙蝠侠是一种特别能忍痛的生物。
她可是亲眼看见他怎么被砸、被甩、差点被怪物追上又惊险逃生,战衣被撕裂,鲜血四溅的。可他只是闷哼了几声,全程表情都没怎么变化。
让人怀疑他没有痛觉神经。
伊莉斯感觉哪怕重伤快死了他也能维持那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0号世界应当是不会有这种人的,哪怕再坚定忍耐的人类也会囿于生理条件的限制,可这个世界本质上是漫画,漫画如果想表现主角是硬汉,上刀山下火海一声不吭,就代表他真的能做到。
唉,超级英雄。唉,主角。
这次反而是布鲁斯向她搭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伊莉斯惊讶:“我可以问吗?”
布鲁斯:“?”
“我熟读侦探小说和推理作品,”伊莉斯顺手把抹好蓝莓酱的吐司推给他,耸了耸肩膀,“按照套路来说,侦探想隐瞒的情报通常是有必要的,如果别的角色坚持追问、甚至引发争吵,赌气自己一个人行动……就很容易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我只需要在侦探先生最后解密的时候在场就可以了吧?”她说。
布鲁斯:“……”
“伊莉斯,”他有点头疼地开口,“你不能完全将书本上的情况套在现实。”
伊莉斯:可这个世界就是一部作品啊。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说:“我相信您。”她补充道,“您也可以理解为,我判断不要擅自行动才是对我最有利的,从结果看来,这没有错,不是吗?”
布鲁斯仿佛无言以对。
“所以我家变成了什么样?”伊莉斯问,“您遇到危险了吗?”
“事实上,没有。”蝙蝠侠低声回答,“什么都没有。”
伊莉斯还是踏上了她记忆中的“家”的范围。
这里已然荒废,花园里爬满了杂草和藤蔓,喷泉和水池干涸,石柱倾倒,屋顶塌陷,窗户破碎,布满灰尘……总之是看上去可以直接拍恐怖片的样子。
“我住在三楼东侧的房间,”她轻声道,伸手从破损的建筑到花园之间划了一条线,“那里阳光很好,可以看到喷泉和石榴树……”
花园里确实有石榴树,但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养护和修剪,一半枯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无论如何都和她记忆中的景象对不上号。
蝙蝠侠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伊莉斯慢慢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苦笑。
“我应该感到难过的,”她说,“可是这里……变化太大了,反而升不起物是人非的感觉。”
“您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蝙蝠侠说,“没有密室,没有陷阱,它只是正常地荒废了。”
伊莉斯想了想:“……噢。”
“伊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