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离开之后,何氏还是不够放心,让人去了他们的揽椿院打探一番昨夜情形,却听他们院子里的人说,是见了红。
何氏当即脸色更加难看,呵道:“天,竟还真有力气做事,也是难为他们了。”
她和这个继子的关系都不能单用一般形容,差得堪比前两年大黎同外邦之间的干系,她刚续弦的时候,崔景辞也才六岁大,她并非不想做个慈母,也不想落个苛待原配孩子的名声,但那崔景辞,实在是个实打实的魔童,她险些叫他害死。
他这人脾性坏,偏生又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老爷子宠他就算了,一大家子的人都得顺着他,好在,恶人自有天收,他这后来不知患上了什么病,伤得厉害,一副活不久之势。
何氏正盼着他死,可是怎么都盼不着,他那转头还娶了妻。
她咬牙想着,这崔景辞的婚事定是早有预谋,那人怕是死也想要留个种,和她的儿子争这崔家的家产。
不过,他那媳妇,出身乡野,就算留了种又如何,哪日待他死了,还不是任人揉搓。
何氏叹气,只盼着他这个祸害,早些死啊。
*
那两人回了揽椿院,崔景辞去了书房待着,槐稚不明白他,要是她哪天身体不好了,是不会像他一样折腾自己的。
崔景辞走了之后,槐稚一个人坐在明间,也不知做些什么。
下人们在外面来往,瞧着十分谨慎有礼,槐稚悄悄看着外面情形,心中想着,大户人家里头果然是气派一些。
有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叫木绵,被嬷嬷安排过来做她的贴身丫鬟。
木绵年纪不大,但来这里已经好些年了。
管事的嬷嬷又带了下人们来认过槐稚,他们齐齐喊她一声“奶奶”,槐稚颇觉受宠若惊,硬生生受下了。
按理来说,新妇进门,府中内务都该移交给她,可槐稚连字都识不得,中馈这些更是一窍不通,崔景辞说是算了,她若是要用钱,自己去取就是了。
不过,想了想,槐稚面薄,怕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让嬷嬷每月往她手上送二十两的月钱,当做她个人的零用。
崔景辞并不差钱,先不说前些年在北边带了胜战,陛下赏了万两金银,就是他母亲死后,也给他留一堆的钱,这些钱在一起,只会越累越多。
下人们见过了礼后,嬷嬷去取了二十两银钱给她,说是月例。
槐稚没有想到竟还有二十两的月例,这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她和娘一起在绣坊做活,每个月有多少钱,家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让她交家用,槐稚交了大半的钱,自己只能悄摸留个一点,做了这么久的工,她算过,身上连个十两银子都不曾存下。
她看着这二十两的银钱,不免俗地见钱眼开了,她想,那崔景辞就算是妖鬼,他若有朝一日死了,成了死鬼丈夫,她也高高兴兴认下了。
有饭吃,还有月例,槐稚觉得昨夜的疼都算不得什么。
嬷嬷看着槐稚傻乐,道:“公子说,三日后归宁过了,不希望您再跟从前的家人有太多往来。”
崔景辞的意思是说,到时候回家归宁,希望她能说清楚。
槐稚没有读过书,虽然很多道理不懂,但这点人情往来还是明白的,崔景辞娶她,本就遭人诟病,她家里人又都那副德行,和她一样,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当初崔家给的聘礼不少,也是意在将他们的亲缘关系断开,槐稚从此,是他崔家的人了。
这般下来,让她少和他们往来,本也不算是什么太过过分的要求。
况且,他们待她挺不好,所以槐稚答应下崔景辞的这个要求,并无太多心理负担。
她说,“好,我明白。”
姚嬷嬷还挺喜欢这小夫人的性子,虽胆子小,出身太低,但做事不扭捏,知道她和公子各取所需,应当也会尽量做好分内的事。
但具体如何,一天也看不出个所以,还得来日方长才是。
姚嬷嬷道:“公子气虚体弱,小夫人还需多担待。”
那是自然的,为着这每月二十两的月例,她也该好好照顾他的。
只是想起昨日夜里,槐稚还是有些好奇地问,“公子他。。。。。。一直没过女人吗?”
姚嬷嬷知道昨夜他们圆房了,不过,应当是不怎么尽兴,她伤怀道:“公子生母早逝,继室也不太良善,尚未病下之前,他对自己的要求就已很严苛了,那时候忙,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
言下之意是说,应当是没碰过。
中午崔景辞过来和槐稚一起用过午膳,用过午膳之后,又让木绵带着她去府上走动一下,认下路。槐稚下面其实有些隐隐作痛,但不会对崔景辞的安排说不。
只是在外面走了半个时辰多,都没将这崔府走完,槐稚首先告饶,说,“木绵,我们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