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哆嗦嗦拥着身上的锦被坐了起来,才发现身下的床褥被套也都换了新的。想是昨晚的那套被弄得脏污得不成了模样,思及此,沈梨妆初醒时发白的秀靥不自禁地泛出了红晕。
“王妃。”
璎珞冷静理智的声音在耳畔突兀地响起,沈梨妆偏眸看去,房门开了,璎珞带着珠玑一道进来,手里捧着早膳。进来之后珠玑殿后,将房门阖上了。
端到眼前的红盘里是米粥和一些风味下菜,譬如醢白菜之类的,瞧着很有食欲。
沈梨妆没有下榻便要动箸,这时,璎珞毕竟还是提醒了一声。
“粥里有避子药。”
沈梨妆的手指狠狠地一颤,仰眸望向床帐外躬身捧药的璎珞,满是质问。
璎珞冷静地虾着腰肢说道:“这是老爷与夫人的意思,二姑娘心里,也定是不愿意怀上姐夫的后嗣的。奴婢不愿您不明不白地喝了这药,只是为提醒二姑娘一句,但这药您是非喝不可的。”
沈梨妆没有问,璎珞手里怎会有这种药。想要不惊动靖王府,必然只有回门时,林若昔暗中塞给璎珞的。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近两日她颇觉璎珞手里多了鸡毛令箭,原来当真是有。
沈梨妆没有动那药粥,反问:“我如果不喝呢?”
璎珞的眼底浮露出一丝惊讶:“为何?”
在她看来,二姑娘如果真如她所表现的那样,并非自愿地做了冒名顶替、不明不白的王妃,她就应该喝下避子药,不给自己留后患才对。
昨夜里房中的行事那般激烈,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是再不喝,受孕的可能极大。
除非,沈梨妆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清白无辜,她是真的想鸠占鹊巢,占了王妃之位。
沈梨妆视线调向珠玑,扎着两侧双丫髻的小姑娘,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她笑了一下,“珠玑,避子药是不是林夫人给的?沈大人知道吗?”
珠玑一愣,在璎珞眼神示意之前,她悄悄地点了下头,又慢慢摇了下头。
璎珞低斥:“珠玑!”语气严厉得仿佛在教训妹妹不准搬弄是非。
沈梨妆明白了,并没有接药粥。
璎珞催促:“二姑娘,时辰快要误了!二姑娘是有宏图远志的人,难道怀上王爷的骨肉会对您考取女学有好处吗?”
沈梨妆笑言:“你协助长姐私奔出逃,不正是盼着我留下做这个假王妃吗,与靖王圆房、生子,是王妃的职责吧,你又为何如此反对?”
璎珞抿唇不言,持着红漆托盘的手掌不自控地轻轻觳觫。
沈梨妆看出人都有私心,璎珞有自己的私心想要隐瞒,她一时半会还看不穿,但,“我不会喝。此药伤身。”
璎珞愣了下,“王妃难道真的想要怀靖王后嗣?”
沈梨妆的口吻半真半假:“你为何会以为我不想?王爷长得如斯俊美,身份又如斯贵重,我也不吃亏。更重要的,我如今欺他哄他,待他发现真相,要活剥了我,难道沈家能保住我?我若有孩子傍身,让他恻隐,岂不正好。”
璎珞睖睁了,这回真是愣得说不出来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