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砺老板国内宴会的首秀,是在他们秦家的席面上,当然让他脸上有光。
沈掠对于宴会是什么态度,她不知道。不过,既然是沈掠愿意卖面子的老师,恐怕只有栾教授了。
路晏之还记得那个风趣幽默的小老头,他对沈掠很好,以至于爱屋及乌,在她毕业那年,还特地送来祝福。
人群中还有人围着沈掠和关少英在问什么,说得应该是这次具身智能的落地开发工作。
沈掠回复的态度明显比方才的寒暄认真了一些。
他还是那个样子,回答专业问题的时候严肃严谨,甚至是谦逊的。所以,做出这番成绩的真砺是出自他之手,路晏之一点都不惊讶。
视线随着沈掠的声音向下落,滑过他的喉结,落在她的胸口。
恍惚间终于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那股陌生感源自何处。
沈掠的声音和她记忆里不一样了。
印象中,沈掠的声音冷冽澄澈,像……冬天峡谷里的泉水清透刺骨。
之前网上有人说过,人最先忘记一个人的就是声音。
可惜这句话的真假,路晏之无从查证。七年太久,久到路晏之根本无法分别是沈掠的声音真的有了改变,还是她的记忆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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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之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沈掠。
她趁着那个年轻助理接电话的功夫溜出酒店,随手拦了辆车回家。
站在人群外围越久,路晏之越清楚地意识到,时间带给了他们什么。
沈掠少年的意气风发得以沉淀,回国首秀,众星捧月。她还在为公司这个季度的订单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前任的出现固然让人心神动荡,他的成功更让人感慨万千。
沈掠的身影恰如巨石投入水面,扰乱了她终于平静的心湖。一遍遍提醒着路晏之,时隔七年,她又做了逃兵。
出租车驶上高架,高耸入云的酒店建筑消失在后视镜中。路晏之松了口气,颓然靠在座椅上。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她双眼紧闭,试图将大脑清空。
脑子里偏偏不争气地反复回响着关于沈掠的一切,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指尖的触感。
最为印象深刻的是那句——被她记住,可真是荣幸。
她觉得沈掠说得不对。
忘记他,并不容易,根本上升不到荣幸的地步。
沈掠于她而言,是少女时代奋力争取,潇洒恣意的证明;尚未验证分数的答卷,不忍回头的美好时光。
她没有理由忘记,只不过很久没有想起,才使得今天倏然重逢,大脑一片空白。
溪城的春夜,清爽中带着一些凉意,恍惚间把人带回那个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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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路晏之读大一。入学后费尽力气通过层层筛选挤进辩论队,新人首秀个人赛,她惨败反方。
阳光正好的秋日傍晚,她垂头丧气从教室出来,站在露天台阶上向下看,刚巧碰到沈掠带着一队人迎面走来。
那天,他刚刚带着小组成员代表海大和外校打完比赛回学校。
大获全胜。
路晏之记得,沈掠走在最前面,反手将西装外套和电脑包搭在肩上,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明明没有张扬骄傲的姿态,却让人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或许是他那副模样太过松弛自然,更让路晏之对自己刚刚的失误无法释怀。
偏偏就在那个时刻,沈掠抬起头,他们目光交汇。路晏之听见了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