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嘛,过着过着就过去了。
听到纪武提沈英,所有人也都变得沉默了下来。纪沅为什么回来,还不是因为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正在纪沅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时,怀里的鹊姐儿却“哇”地一下哭了起来,原来是大人们说话的空儿,玉姐儿瞧见那玉连环也想要,便伸手去抢,鹊姐儿死死地抓住,玉姐儿便伸出手在鹊姐儿的手上抓了一下子,鹊姐儿这才哭了。
纪武忙把玉姐儿从纪沅手里拉出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啪啪”好几下打在玉姐儿手上,玉姐儿白嫩的小手一下子就被打肿了。
“让你抢妹妹东西!”
“平日里你娘怎么教的你?”
他刚大谈要教导孩子,此刻便出了这样的纰漏,很是没脸,面红耳赤之下,开始拿孩子泄愤,又打了几下。
钱若华:“诶,你这是做什么?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你打一下便算了,这算怎么回事?”
纪沅把玉姐儿拉到身后,小姑娘已经哭的眼睛通红。鹊姐儿见堂姐被打了,也很害怕,哭得更大声了。
屋子里哭声吵闹声响成一片,大家拉拉扯扯,纪老夫人想拦,又拦不住。孙花翠在一旁事不关己,纪沅被纪武拽着,要从她身后把玉姐儿再拽出来,纪沅死命地挡着他,钱若华又上手去拽纪武,纪定远又在防止钱若华受伤,护着钱若华。周围的丫鬟也加入进来,在纪老夫人的响应下,想把这几个主子拉开,一群人拉拉扯扯,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纪沅感觉自家三叔一直在扯着自己的胳膊,同时还有好几双手在扯自己,她情急之下使了一把力,也不知道推到了谁。
只听得“哎呦”一声,和一声不轻的响声,纪武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尾椎骨。
“哎呦,谁推我?”
“是不是你,沅娘?你这丫头片子下手也忒狠了!”
纪武摔了个屁股墩儿,半天没爬起来,一张老脸上汗津津的。孙花翠顾着自己的头面首饰,不想把自己搞得太难看,就一直没加入进来,眼见着自家老爷倒地了,这才赶忙过来:“摔哪儿了,老爷?”
纪武斥道:“摔哪儿你瞧不见么,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纪武平日里脾气并不大好,对待孙女如此,对待妻子也是如此。孙花翠倒是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把他扶起来。换上一副关心的姿态:
“是我没大在意,老爷你也别生气。”
纪武被扶着,却走不了路,纪沅悻悻,只感觉自己又在大力出奇迹,有些愧疚地问纪武:“三叔你还好么?”
纪武哼道:“很不好,等大哥回来,我要狠狠告状。”
纪老夫人一直感慨着冤孽啊,连忙让人把纪武扶走,这一场闹剧这才结束。
纪武被纪沅这么一推,竟然骨折了,纪沅在纪武跟孙花翠的门口乱撞的时候,刚好碰上崔远道。
崔远道跟纪沅已经很熟悉了,提这个药箱,十分严肃地看她一眼。他总是一板一眼的,是个古怪的老头儿。他身后跟着他的孙子崔九郎,崔九郎跟纪沅一般年岁,两人都在军器营做事。
他一身青布窄袖短褐,袖子挽到袖口,腰间挂着一把短刃看着干脆又利落。他是军器营里巡营的小队长,有时候营里的人做刀枪器械什么的,弄伤了自己,他也会去帮忙医治一番。
此刻,瞧见纪沅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三叔受伤,感情是你推的啊,纪沅,你胆子挺大啊。”
纪沅道:“误伤罢了。”
崔九郎看她悻悻的样子,知道她此刻心里大概也不太好受,便让自家阿爷先走,然后问她:“你一个人回娘家,你夫君呢?”
纪沅:“这我哪知道他呢?”
崔九郎笑了:“你真当我不知道?前阵子你们吵架的时候,你还在卫玹身边放了个眼线不是?就是那个刑部的那个姓孙的。”
他嗓门很大,吓了纪沅一跳,恨不得上去立即捂住他的嘴。
“你胡说什么?”纪沅突然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