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给你戴。”
见钟梧攸手上迟迟没有动作,何知澍顺势弯下了一点身子,低头和她的视线平齐。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错愕两个字,还夹杂了一句疑问。
是在问他为什么。
何知澍没答,他抬起手很自然地将奖牌戴在她的颈脖间,还顺带帮她抽出了被压下的发丝。
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点过界,指尖像触及了什么燎原的火种一般,迅速抽回放在膝盖上,颇为不安地在运动裤上摩挲了几下。
何知澍低头,没说话。
这次轮到钟梧攸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从疑问转变到了错愕,“为什么?”
金牌贴着她锁骨下的皮肤,她能感受到沉甸甸的份量。
奖牌的份量是这样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居然会觉得有些陌生。
在何知澍有侧身的动作时她就迅速反应到了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所以并不能算上是始料未及,但她的心神还是被强制性按下了暂停键。
何知澍的眼睛像一汪清澈潭水,视线平齐的瞬间她看见他眼里那个自己的倒影,错愕,呆愣。
他抬起手,奖牌的带子从她的后颈绕过最后落在肩头。他的动作太轻了,让她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了她颈侧,直到自己压着的头发被抽出。
她看着何知澍已经垂下去的眼睫,又看到他膝盖上运动裤的那一小块褶皱,意识到他在紧张。
于是,她低头去看胸前的金牌,用眼神描摹过上方的字样,最终抬起头,缓缓地问他,“你的腰伤怎么样了?”
“没好全,但是可以比赛了。”
好不全的,这是他们言不由衷的答案。
钟梧攸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何知澍侧目,将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喉结动了动,“其实想让你来这一次深圳的公开赛,是想和你说,虽然你知道我是带伤接受理疗的状态,但是我还是尽全力,站上了领奖台。”
“钟梧攸选手,你也可以的。”
他话音刚落,钟梧攸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地敲击在胸口那块金牌的背面。
这个人,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拐弯抹角地鼓励她。
好听的,文采斐然的鼓励或许一时之间无法真正开解匪石般的一块心病。
但是身体力行的实践是最能打动一个人的。
立春过了,华南地区不存在冰天冻地的寒冬,也不会下雪。
但钟梧攸却恍惚听到了北方那种,春雪消融时,冰面变薄裂开一道缝隙的声音。
不是轰然崩塌,是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融。
“一直在坚持努力练习的你,一定可以的。”
发育关成绩下降以来,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期待她东山再起的,说她就此陨落的…
句子不重样,但大致就那么几个意思。
也见过了太多人对着自己的叹气和惋惜,和不想明说但一眼就知道对方想表露什么的眼神。
有冰迷由衷地送上鼓励和祝福,但更多的是来自外界,比如某些记者那种意思一下只是客套的话术。
却没有这样笨拙,卖力,又真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