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莺居高临下地盯着渡繁简,并没有对他的下跪感到任何动容,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渡繁简。”
“你对我下跪,我就要和我男朋友分手和你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只是下跪而已,对我有什么作用吗?”
从小到大,裴莺见过太多人下跪的姿态了。有求着她母亲不要撤资的;有偷了东西说下次再也不会了的。
他做的事,不过是她平常生活中更加平常的一件事。
渡繁简眼中闪烁着泪花,前所未有的无力席卷至全身。轻蔑的目光仿佛碾压着只蚂蚁一样碾在他身上。
疼得他想缩起来,疼得他好想呕吐。
莺莺,那我还要怎么做呢。
看着一个人逐渐地陷入绝望,裴莺忽然笑起来。
“好了好了。”她俯身下来,假装怜惜地用指腹擦过渡繁简眼尾的泪花,“渡繁简,我只是想多吊着你一会,怎么还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了。”
这种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行为,裴莺拿捏得恰到好处。
渡繁简眼底中逐渐又浮现起光亮,快速的像只小狗般热烈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有股淡淡的香味,闻得他眼神渐渐地失焦起来。
脸颊一侧,唇贴过去她的掌心。
“裴莺…”
快要碰到时,裴莺收回了手:“乖,听话一点,我还有事,不要浪费我时间。”
渡繁简喉结滚了滚,目光跟随着她的手:“好。”
裴莺从紧急逃生出口出去后,渡繁简依旧没起来。
亢奋的情绪从血液最深处喷涌而出,滋润他每一处骨髓器官与皮肤,刺激到脊背忍不住地朝前倒去。空气中还弥留着裴莺身上的香味,他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撑到地下,浑身颤抖。
莺莺。
莺莺刚刚说吊着他。
所以她没有真的喜欢上季逢崃。
他还有机会。
莺莺啊。
他会乖乖听话的。
他会成为莺莺认识的人里最听话的。
…
“啊崃,我刚刚看见裴莺被渡繁简拉进了楼梯口里。”江以礼面上有些犹豫,周围都是同学,他刻意压低声音,“你要小心啊。”
他没有和季逢崃说过,当初渡繁简因为裴莺和他打了一架。一是他本来就觉得季逢崃配不上裴莺,比起他还不如和自己在一起,这下有人来撬墙脚再好不过;二是说出去丢脸。
不过现在江以礼已经不喜欢裴莺了,他更多的是厌恶憎恨。
一遭贵子落泥潭,他压根就无法适应家里破产带来的各种连锁反应,和父母埋怨的眼神。
他真想拆散裴莺和季逢崃啊,凭什么季逢崃什么都能有,凭什么。
季逢崃还在回味昨晚和裴莺在一起时的画面,丝毫不在意江以礼说了什么:“有什么好小心的。”
“那要是她为了渡繁简把你甩了呢?”
有了裴莺的那句“我最疼的还是你”,季逢崃有了底气,他不怕:“才不会。”
江以礼烦躁地挠挠头:“好吧我直说了,啊崃,我就是看不惯你对她这样。”
“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性子完全就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每任男友都要像狗一样舔着她,你也一样。我每天看你那样伺候她,就跟她仆人似的。”
“你好好思考一下啊啊崃,谈恋爱是平等关系,不是被别人使唤的。”
“…”季逢崃目光躲闪,短暂地动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