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皱巴巴的,上面几乎打满了一页的红叉。
姓名那栏用黑色签字笔潦草地写了三个大字——李宇舟。飘逸程度堪比鬼画符。
陈寄瞟都没瞟一眼,任由试卷挂在桌边摇摇欲坠。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不远一人急忙低声喊他:“喂,兄弟,把卷子给岑听南一下呗。”
讲台上。
范老师火眼金睛,目光犹如一把利刃穿透空气,直朝这方刺来:“吴斌,你嘀嘀咕咕的讲什么呢,大点儿声,我也听听。”
话音一落人已经走到了陈寄的座位旁。
她两指捏起快掉下去的试卷一瞅,眉头瞬地皱了皱。
然后扭头瞥向某个拿后脑勺对着她掩耳盗铃的男生,“李宇舟,解释解释,你的卷子怎么在陈寄这里?”
李宇舟咬着牙暗骂了声,不说话。
范老师的怒火转而又攻向陈寄:“还有你,语文课上做数学题?!当我眼瞎吗。你的卷子呢?拿出来。”
少年一副很坦然的样子,淡淡说:“没带。”
范老师胸口起起伏伏,手一伸,指着后黑板,“你俩给我去那儿站着上课!”
“不是,老师,为啥我也要站。”李宇舟不服,他可没忘记带。
“不站可以。”
李宇舟刚松了半口气,便听她幽幽补了句:“明天让你家长来趟学校。”
“。。。。。。”
李宇舟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爸。他轻啧了下,推开椅子,不情不愿地迈开脚。
而陈寄早在范老师下达命令那会儿就起身走了过去,此刻正闲散地靠着墙,垂眸,随意翻着书。一束日光落到了他肩上,在地面投下颀长利落的剪影。
范清月扫了少年一眼,顿时神色复杂。
上个月她突然接到通知有人即将空降她带的班,大致了解情况后她很是惊讶,搞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从大城市转来这个小镇读书。
更稀奇的是,校长跟她说,学生家长强调,让孩子在学校待到顺利毕业就行,其他任何事情不用管。
“那位学生家长给我们学校投资了一笔钱,数额不小呢,这点要求,实在不算啥。范老师,反正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哈。”校长当时的笑容令她记忆深刻,她从没见他那样开心过。
后来办理入学手续,竟只有陈寄一个人到场,问他父母在哪儿,他也不说话。
这些天,她习惯性地将陈寄当成一个普通的学生来管,总忘了校长的话,譬如刚刚。陈寄虽不像李宇舟带头那一堆的调皮捣蛋,但也绝非乖顺老实的学生,好在勉强安分,比李宇舟听话。
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的家长——陈寄的学籍档案她看过,抚养人信息一栏,一片空白……
“都把卷子摆在桌上,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没带!”
闻言,岑听南立即感觉到范老师的视线在她这稍作停留。
她头皮发麻,悄然攥紧了手指。
不过很快那道视线便收回了。
余光目送范老师去检查另一边,岑听南才挪了挪手臂,低睫看着手底下的试卷,左上角两个笔锋张扬的字赫然映入眼帘——
陈寄。
毫无疑问,这是陈寄的周考卷。
他在范老师迈下讲台的那一刻,将卷子塞给了她。
岑听南凝视着这两个字,发呆。
陈寄为什么要把他的卷子给她呢。
她很想回头看,又怕和李宇舟对视上,于是忍住了。
其实自苏仪说李宇舟喜欢她后,岑听南就开始明里暗里躲着他。即使她依旧不太信,但众口难辨,万一传到老师耳朵里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