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辞也很心动,他喜欢养花,这间公寓不仅采光好,还有个很大的露台,租房软件上传了照片,绿色的不知名的藤蔓爬满了露台栏杆,其间点缀着淡紫色的小花,很是漂亮。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在一个有晚霞的傍晚,坐在露台上一边读书,一边喝茶,微风吹过,枝蔓摆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小小的花朵也随着叶片在风中摇曳生姿。
很惬意的场景。
安辞联系了房东询问租房事宜。房东没有外国人的慵懒的办事风格毫不拖沓,秒回了安辞几个视频。
一看视频更是心动,房间不仅收拾得干净整洁,房东还特地重点拍摄了露台,看着爬满栏杆的青藤。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又这么便宜,肯定是租户突然搬走,房主着急出租,大学城的公寓都很紧俏,再犹豫估计就要被人订走了。”岑白柳适时地补充道,安辞被勾得心痒,直接预付了定金。
毕业季,校园里总是充满了伤感,拍毕业照的那天正好是安辞动身前往维尔茨的日子,他提着行李,匆匆赶往和储杭约定见面的饭店。
储杭一早等候在饭店门口,见安辞提着20寸的大行李箱,脸上罕见露出几分懊恼,“如果不方便,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们另约时间。安辞,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脆弱到连这种要求都不能提的地步吧?”
安辞抬头,正好看见储杭脸上的醉意。
“我提前了一小时过来,没有忍住自己喝了点酒,希望你不要介意。”储杭轻咳了一声,掩饰方才的酒后失态,帮助安辞在饭店前台放置好行李,带着安辞来到二层包厢。
这家餐厅主打新中式风格,包厢之间用屏风隔开,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不过因为食材新鲜,菜品口味好,还是成为无数食客慕名打卡的网红餐厅。
“上一次见面太过匆忙,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你来自清水县,曾在清水县希望中学就读,对吗?”得到了安辞肯定的答复后,储杭接着道,“那你还记得,有一个年轻的代课老师教过你一年。”
安辞点头,“记得,那位老师姓方。”那位方老师给安辞的印象很深,文质彬彬的大城市青年,教授数学,教学方法很新颖,很多次夸奖他有天赋,还给他出了很多平时接触不到的奥数题。他很喜欢那位方老师,只不过那个老师只教了他一年就辞职不做了,据说是生了重病回大城市治疗了。
安辞想不通这位方老师和储杭的关联。
“方惠是我妹妹,当年她辗转多个小城市做代课老师,其实是为了调查沈氏集团违规建设化工厂的事情。”
储杭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方惠的爱人曾任职于沈氏,是最年轻的算法工程师,可有一天突然坠楼身亡,方惠一直认为是她的爱人发现了沈氏的黑幕惨遭灭口,所以千方百计去调查沈氏。”
“所以,您想提醒我,我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安辞问。
“不,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我妹妹是一种人,你们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改变。”储杭摇头,正色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的家境和穆梁无法相较,但总比你单枪匹马要强得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帮助你以恋人的身份。”
“不。”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还是让储杭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借着酒劲儿,盘桓在心底的问题一股脑儿地倾斜而出,“为什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或者你心里还惦记着穆梁?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难道你还没有对他死心?”
“老师,我不想和您交往,因为我目前的规划中并没有恋爱这个选项,并不是因为您不够好,或者是因为任何人。”
“至于我和穆梁,他所作的一切情有可原,而我也并不无辜。我和他立场不合,缘分已尽,但并不相互亏欠,请老师不要再提不相干的人。”
安辞说完这些,借口去洗漱起身离席,买完单回来,储杭果然已经擦过脸,恢复了平日的洒脱体面。
尴尬的气氛已经过去,储杭收拾好情绪,两人终于动筷开始吃饭,储杭妙语连珠,逗得安辞几次笑出声来。一顿饭吃完,安辞便要动身去机场,储杭却突然叫住他,一只U盘递了过来。
“我妹妹弥留之际告诉我,她这些年辗转多地,搜集到了一些数据。”储杭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了几分怀念,“只不过还没有完成演算,她就生了重病。”
“你接下来要涉足的领域可能会涉及到量子计算,需要大量一手的数据验证,公开发布的数据都经过二次加工,会影响结论的准确性。我妹妹当年是华大数学和物理的双学位,她的数据是真正的一手数据,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
安辞结果那枚承载着方惠心血的数据盘,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
安辞走出饭店时,天已经暗了,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饭店门口的马路上塞满了车子,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车队缓缓移动着。安辞打开打车软件,却显示附近十几个人叫车。
吃这顿饭耽误了些时间,去机场的时间已经不宽裕了,他从未坐过国际航班,虽然找了攻略工作,但总担心出差错误机。一想到两万块的机票,安辞心中不免焦急,他撑着伞,在马路边张望着,可每一辆经过的出租车都显示满客。
一辆黑车缓缓驶来,在他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下车的人竟是穆梁。他没有撑伞,小跑着来到安辞身边,“叫不到车的,我送你。”
见安辞并未点头,穆梁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里带了求肯,“就当是普通朋友,顺路稍你一程”
“你怎么会在这?”安辞冷道。
穆梁慌了,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
“没有跟踪?之前论坛上你突然出现,又在我回宿舍的时候送东西给我”
“对不起。”穆梁认错很是干脆,“但这一次不一样,我真的没有跟踪你,缪阿姨回国了,我来这里吃饭坐在你们隔壁包厢真的是巧合。”
缪阿姨是穆梁母亲的妹妹,也是穆梁唯一的亲人,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瞬间的犹豫,穆梁已经自作主张从他手中“接管”了行李箱,这次出国带的东西比较多,穆梁打开后备箱,刚提起20寸大箱子,安辞就听见一声骨节错位的声音,穆梁神色痛苦,咬着牙最终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
“”
上车时,安辞才发现,穆梁的左手已经肿了起来。那是被门重重夹到留下的后遗症,安辞心虚地收回视线,却听穆梁说,“没关系,不会影响开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