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货。”穆梁想,身体的快感掩盖了内心深处的疼痛,侮辱的话语出口时,变成了柔情款款的一句,“我爱你。”
一个拙劣的谎言,可以令许安辞从身体到心里臣服于他,他不介意将这句谎言重复一千遍,一万遍。
可那时他还不明白。
如果我爱你是一句谎言,那么重复了一千次后,也会变成真话。
在意识消散前,他艰难地转头,安辞蜷缩在救护车的一角昏昏欲睡,窗外掠过的街灯绚烂如烟火,安辞抓着衣角,小孩子一般。
“我爱你。”穆梁在心中默默道。
这份真心和悔恨来得太迟。
因为许安辞已经死了,被他的谎言和欺骗亲手杀死。
黑暗潮水一般没过头顶之前,他终于将那双冰冷的手握进掌心。
原本,安辞想守在手术室外。可是他太困了,坐着睡觉浑身哪里都不舒服。穆梁的助理将他带到一间病房,告诉他,等穆梁做完手术就会过来陪他。
这话听起来奇怪,安辞想,他已经是大人了,并不需要人陪着,明明穆梁才是那个需要陪伴的人。
可上眼皮和下眼皮贴在一起很舒服,他选了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一睁眼时,穆梁已经躺在了另一张床上。
躺在病床上的穆梁变得很单薄,不安地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辞伸出手,按了按穆梁紧皱的眉头,他说,“穆总,你睡了吗?”
没有回答,穆梁紧闭着眼睛,面上扣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安辞伸手扒他的眼皮,“你的眼睫毛好长。”
被他的行为惊动,床上昏迷的人偏过头,胸口起伏得剧烈了几分,“别走,安辞。”可由于带着氧气面罩的缘故,穆梁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含含混混,听不真切。
安辞忍不住扯他的头发,“我知道你没睡着。”他突然兴奋起来,凑到穆梁耳边小声道,“穆梁,我饿啦。”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中气十足,但尾音颤颤的,是馍馍的叫声,安辞不会记错。
可病房在第十层,安辞瞬间紧张了起来,在这个高度,如果馍馍真的过来找他,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的。
“馍馍。”他尝试推开窗,可是失败了。将脸贴在玻璃上,努力向外看,可触目所及的只有苍茫的夜色和远处楼宇间零星闪烁的灯火。
慌乱间,他并没有忘记打开手机定位软件,属于馍馍的小红点就在医院附近,好动的小猫此刻诡异地停滞在原地。安辞的心揪了起来,他跳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推开门跑了出去。
“监控显示,许先生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离开病房,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时间是一点四十分。”警官看了眼搁在桌子上的腕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许安辞失踪了两个小时。
不满足七十二小时并不能列为失踪案,但碍于许安辞因为外伤智力受损,兼之政方施压,警司全体待命,若不如此,那个刚刚醒来却因为爱人失踪而再度陷入疯狂的男人,只怕会不顾一切后果动用军方的力量。
届时,一切都将难以收场。
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转过身,手背上的留置针被暴力扯下还在不住渗血,可他却丝毫未察觉,他的语速很快,“是沈家,一定是他们。”
“收购沈氏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有人故意报复我才绑架了我的妻子。”
穆梁哽咽着发出痛苦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