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辞不再接受他的辅导,球鞋、高定、最新款的游戏机。。。。。。。所有能够拿来炫耀的资本,所有能够满足青春期男孩子虚荣心的礼物,都被尽数退回。
许安辞捧着纸箱,将礼物小心翼翼地交到穆梁的手上。
穆梁送给他的还有钱,厚厚的一沓钱就放在礼物箱的最上面。鲜红得扎眼又讽刺。少年还穿着那身破校服,其上还有无数洗不干净,带着侮辱意味的涂鸦,私立高中的校服价值不菲,动辄几千上万,他甚至不愿动用穆梁送给他的钱,去换一身新衣服。
许安辞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声线清越,语气坚定,他说,“学长,我真的不能要。”
“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姓穆,或许我的资助人就是您或您的家人。因为您的善举,我得到了受教育的机会,我已经感激不尽,至于其他的馈赠,我没有理由接受。”
少年后退一步,对着穆梁鞠了一躬。完全是被资助人感谢慈善家的语气,将穆梁为自己找的一万种理由堵在喉咙里。
蝼蚁无用的自尊,穆梁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征服欲再度被点燃。
高考前夕,空气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那段时间的穆梁也正忙,接手穆氏集团后,他肃清了一批冗余人员,部分董事执着守旧,只想将业务局限在房地产等领域,对于他大刀阔斧的改革颇有微词。为了组建科技公司,他顶着董事会的压力,也要冒着新兴行业研发失败的极大风险。
那个曾经“拒绝”他的少年,被他暂且忘在脑后。
直到一通电话拨到了他的手机上。
那所私立高中的校长告诉他,许安辞在外出做家教的路上突发意外,被小混混打伤。
“我看您之前和小许那孩子熟悉,或许可以联系上小许的亲属。。。。。。毕竟就要高考了,如果恢复得不好,影响了考试那就麻烦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许安辞还没有清醒,被剃短的黑发显得包扎的白布格外刺眼,少年侧着头,无知无觉地昏睡着,唇色苍白,消瘦的脸颊越发衬出骨相立体。
宁愿出门做家教兼职攒大学的学费,也不愿意接受昂贵的礼物。穆梁脸上的讽刺,在少年睁眼的瞬间烟消云散,商场上的几年,已经让他学会了用假面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捕捉到许安辞眼神中的诧异,穆梁又变成了那个知心学长。
“高考是人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耽误了高考会影响你一辈子,安辞,如果缺钱,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面对着自己近乎严苛的质问,安辞垂下头,并不为自己辩解,“很多地方需要用钱。”
目光短浅、见识粗鄙、庸俗而无趣,穆梁在心里给许安辞下了定义,却见许安辞眉头紧蹙,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怎么了?”
“有点想吐。”许安辞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水,中指也因为常年握笔轻微变形。那不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是一双看起来就吃过很多苦的手。
他的手很冰很冷,带着薄薄一层茧子,并不是想象中柔软细腻的触感,穆梁却好似触电一般。
他这才反应过来,在许安辞表现出身体不适的一瞬间,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将水杯递到安辞面前。他不是会照顾人的性格,即便父亲去世家道中落,辗转流落多个城市,也都有佣人、保姆前呼后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却会因为一个拒绝过他的少年,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只可惜那时他还年轻,太过浅薄,并不能从表象看穿本质。
他装模作样地陪伴许安辞住了三天院,尔后就是高考,他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将人送到考场,目送着安辞走进考场的背影,他的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笑意。
许安辞的高考成绩他已经忘记,只知道超过了七百分,全省前五十。就连那个汇聚了全省权贵、富豪子弟,以出国留学为主要升学途径的私立贵族高中,也贴出了大字报庆祝。
那天他的电话几乎被朋友万豪打爆。
“这就是你复仇的结果?把仇人的儿子培养成了华大高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