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甄婵婼这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中挪移,着实极耗体力。
聂峋见状,默然将自己与她的坐骑一并交给了身旁的亲兵。
转身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地向她伸出手。
甄婵婼抬眼望去,见他眉眼沉静,唇角微微翘着,她回之一笑,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立刻便被紧紧握住。
他是她坚实的依靠。
聂峋步伐稳健,刻意为她放缓了节奏,每一步都先重重踏下,为她将前方的积雪踩实几分,她才好落脚。
他侧脸看她微红的脸颊,唇角一勾低声问道:“嫱嫱,翻山越岭这般辛苦,可曾后悔跟为夫出来了?”
甄婵婼气息微促,却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倔强仰头:“我甄婵婼的人生里,从无认输二字。既是自己心甘情愿选的路,莫说是踏雪跋涉,便是刀山火海在前,我也定要走到底的。”
聂峋闻言,眼底笑意更深,伸手亲昵地掐住她那冻得冰凉的下巴轻轻一晃:“好,有志气。”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一高一矮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行去。
路途难行,直至日头西斜,天色渐昏,一行人也才勉强翻过两道山岭。
聂峋抬头望了望仿佛又要压下雪来的天空,心知不能再赶路了,当即下令,命部下择一背风处,速速支起营帐,若待天色完全黑透,便更是棘手。
众人得令,立刻忙碌起来,赶在天黑前总算将几个大小不一的帐篷立了起来,又去不远处的林子里寻来些木柴。
甄婵婼见聂峋正蹲在地上引柴生火,便悄悄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聂峋抬头,眉头一扬望向她。
甄婵婼脸颊微红,凑近他耳边低语:“你……你陪我去旁边林子隐蔽处一趟,我……我要小解。”
聂峋了然,轻笑一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起身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
他引着她走入帐篷旁不远处的山林。
甄婵婼推了推他:“你背过身去,远一些守着。”
聂峋依言转身,向外走了十余步,背对着她,耐心等候。
甄婵婼这才匆忙解开蹲下身去。
憋了整整一个下午,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她舒服地轻叹了一声。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积积雪中伸出,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啊——”
甄婵婼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向旁迅速跳开,连裤子都险些忘了提上。
守在不远处的聂峋闻声几步便疾冲而至,眼中厉色一闪,抬脚便要向那雪中手臂狠狠踹去。
“别!等等!”
甄婵婼惊魂未定,却急忙出声制止,一边匆忙穿戴好,一手指着那雪地,“你、你看……那好像……是个受了伤的小娘子?”
聂峋收凝眉顺着她所指望去。
只见那积雪覆盖的枯枝败叶下,隐约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第37章同病相怜“否则,岂不被你尥蹶子踢着……
甄婵婼虽心下骇然,却也顾不得许多,急忙蹲下身,徒手将覆盖在那人身上的厚重积雪与枯枝败叶奋力扒开。
聂峋亦随之蹲下,神色凝重伸指探向那昏迷之人的鼻下。
片刻后他抬眸对着甄婵婼微微颔首,低声道:“还有气儿。”
甄婵婼闻言心中稍定,急忙俯身轻唤:“小娘子,小娘子?”
地上之人双目紧闭,面色青白,毫无反应。
只见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破旧的夹袄,在如此酷寒中早已冻得硬挺,甄婵婼毫不犹豫,立刻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暖和的大氅,披盖到那陌生女子身上。
聂峋在一旁见她如此,眉头立刻紧蹙,却未多言,只默然将自己身上那件大氅也解了下来,披在甄婵婼的肩头裹紧。
随即他弯腰将地上那昏迷不醒的小娘子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快步走向营帐。
一进帐篷,甄婵婼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声催促正在拨弄炭盆想让火烧得更旺些的聂峋:“快些,快些让水烧开!我得赶紧给她擦擦身子,暖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