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阳到霖江的车程大约三个多小时,又经过一个收费站时,安遥侧眸看了眼目视前方开车的男人,提议:“要不换我开?”
严慕舟手扶在方向盘上,清淡地问:“你有驾照?”
安遥抬眉:“大一寒假我就考了,满一年了,但就是没怎么开过。”
严慕舟:“你坐着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安遥“哦”了声,自觉把手机连上车内音响,放了个播客听。
她这点不像严慕舟,虽然喜欢安静,但更讨厌无聊。
到霖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今天天气的确不好,头顶上乌云密布,空气比北阳市区里更加冰凉,虽然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昏沉。
安遥一下车,离开了有暖气的车厢,就感受到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
中午她刚从程世嘉的高档会所出来,坐了三小时车,看见福利院里的景象,也难免觉得对比很鲜明。
霖江福利院没建在市区,四处都很荒凉,只有一栋两层的矮楼,墙面都很陈旧。
院里也是空荡荡的,她记得夏秋季节会种些蔬菜、花果之类的,但现在正值初冬,到处都是光秃一片。
几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在院里追着玩,嬉笑的声音给这萧索的院子添了几分温度。
严慕舟在院门口的路边停下车,带着安遥往矮楼走。
安遥还记得,这楼一层是用作活动室和食堂,大部分乐器、设施也都是他出钱捐的,二楼是孩子们的宿舍。
迈进楼门,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刚从琴房出来,认得他的脸,打了个招呼之后,跑着去二楼办公室叫刘院长。
不多时,刘院长就急匆匆踩着楼梯下来。
“慕舟啊,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孙姨准备吃的。”
刘院长五十多岁了,大概因为平时操心太多,人看起来也比寻常这个年龄的人更沧桑,孙姨是他妻子,两人一起管理这家福利院也有近三十年了。
虽然福利院是霖江市里的,但毕竟市里财政预算有限,大部分开支还是依靠企业或是个人捐助。
严慕舟道:“就是不想你们提前记挂,忙东忙西,我也不是什么外人。”
刘院长视线移到安遥身上,片刻后笑了下:“安遥也来了,得有快四年没见你了。”
安遥也没想到刘院长这个每天琐事缠身的人还能记得她,并且精准叫出她的名字,有些抱歉的语气道:“是快四年了,我这几年都在南城上大学,学校课业忙,就没时间回来…”
刘院长笑:“没关系,忙点也好,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前程打拼的,但能回来就好。”
“去年问起慕舟,他还说你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安遥错愕几许,好一会儿都不知说什么,偏头看向严慕舟。
她原先是打算非必要不回北阳了,就算是毕业后出于礼节看望严老爷子,也尽量少跟他接触。
一起来霖江福利院这种私事,自然就在她的计划之外。
但安遥也没想到严慕舟早猜到过她这些心思。
严慕舟看她一眼,未做声,也没否认自己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