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时候。”路明非笑了笑,“韩国都叫尔,尔市中心有世界上最大的烤肉店,你去韩国之后见到第一场雪的时候就在烤肉店里点好我喜欢吃的东西等着我。”
现在诺诺在干什么呢,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说不定这一次我死在这里了以后老大和师姐的婚礼上,加图索少爷还会惋惜地对在场的宾客举杯说“我很遗憾有个好哥们不能到场,要说我那好哥们除了说得白烂话打得一手好星际确实真没多少优点。不过他还是英勇作战保护普通民众死在了东京战场上,我们都会永远悼念他,我们最亲密的伙伴路明非”。然后师姐也举杯说“致我们最亲密的伙伴路明非愿主庇佑你的英灵”什么的。
“我很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去韩国,sakura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韩国。”可绘梨衣认准了死理就不再放弃了。
他其实并不想挂断视频,因为这里太冷了,周围到处都是枪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水里似乎还有蛇在游动。只有和绘梨衣聊天的时候才他才能觉得自己仍旧是活着的。
这是软件1ine出的提示,某个叫“小怪兽”的id给他来了信息。
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把那台手机交给绘梨衣了,路明非只记得那一部小设备随着绘梨衣的离开一起消失了。想来应该是师兄和老大手把手机收拾起一起丢进了行李箱。
“我很想你。”绘梨衣擦了擦眼睛,也伸手摸摸屏幕里路明非的脸。
路明非也会想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有的人自己就是高达似的人形兵器,却对一只连张牙舞爪都不会对谁都无害的小白兔那么依赖。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放弃希望,有部怪兽电影《迷雾》
路明非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下定决心要把小怪兽送回蛇歧八家的那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跟着一个一个红头的女孩提着大包小包去见她的父母,他心里忐忑绷着脸,罕见的一路上都没有说些兰烂笑话,只是在心里边揣测着女孩的父母会问他些什么问题。那个红色头的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雪地上留下她纤细的脚印。梦里他好像和现在不一样,好像更冷也更酷,只是心里是燥热的,他的身侧和女孩紧贴着,透过衣料感觉到她身体的温软。
“sakura在哪里?”绘梨衣的问题笨笨的,就和她这个人一样。
等有一天他离开东京,绘梨衣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黑道公主,路明非也还是那个穿大裤衩喝四块钱餐酒的废材s级。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感觉到了某个人的依赖。
他想象绘梨衣坐在那辆豪华轿车宽大的后座上瑟瑟抖,窗外是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海水沿着街面横流,她想要拉住一个人的手来抵抗恐惧都不可得。
去机场的路和来歌舞伎町的路不是同一条,机场在尚未被海啸波及的干叶县成田市,而半个新宿区已经淹没在海水中了,他和她要去的地方相悖了。
爱谁谁,谁要去做这个英雄谁就去做吧。
“哥哥说让我离开日本,好像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生了。”绘梨衣打字的度有点慢,是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输入,连着标点符号都一定要打好了才肯出来。
路明非数着时间这都一两个小时了,猛鬼众你把蛇岐八家都搞这么惨了也不见好就收,还有也不知道他妈路鸣泽他们一家有没有逃出东京。
路明非的身上有一把格洛克手枪,里面有七弗里嘉子弹。
可是有某些粗重的喘息正在接近,那是死侍的声音。
小怪兽的1ine账号也只有一个好友,就是“sakura”。因为绘梨衣只有路明非,她的人生里只有那么一个需要用到Line来联系的男人。
所以杀死王将什么的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吧,我看你老哥源稚生就不错,他一看就是很正义的人,一手蜘蛛切一手童子切剁碎王将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他是个神经大条到能跑马的家伙也能想到那个蠢姑娘其实是爱上他了吧?
这妞儿还真喜欢他啊……原来被一个人喜欢被一个人担心是这种感觉啊。
这是个死局。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喝了两口酒,他慢慢地直起了身子,靠在身后的酒架上仰头看向斑驳花色的木质穹顶,吸溜了一下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嘿嘿笑了两声。
“牛肉羊肉什么的,我不喜欢吃蔬菜。”路明非没撒谎。
路明非正胡思乱想打时间呢,手机震动起来了。
“你怎么了?”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声线,简直像是有另一个人藏在他的面孔后面说话,声音冷得像刀。
“sakura我很想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我现在就来找你。”绘梨衣依旧不依不饶,路明非已经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希冀了,如果绘梨衣能说话,那她现在的声调应该是带着祈求的哭腔。
每耽误一分钟绘梨衣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