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酒桌上走得快,梁洛已经喝得有些发飘。
她凑近了楚嵐,压低嗓子:“妹子有桩事,姐姐觉得该告诉你。”
楚嵐搁下酒碗:“请讲。”
梁洛拿眼角扫了一圈左右,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压:“那天宇派的叛徒藏在明川城,好像在寻摸什么东西,原先在义庄围过他的捕快,已经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
她顿了一顿,“你当心些。”
楚嵐道了声谢,面色没动,心跳却已在腔子里重重擂了一记。
她晓得那叛徒的事。
因为盗走门派秘籍《两仪玄罡》,一路被撵到明川城。
而那本秘籍,又被她从那座废义庄里偷走了。
那天宇派叛徒在城里翻找的东西,应该正是那本秘籍。
楚嵐面上看不出什么,脑子里却飞快盘算。
那本秘籍早已被她看完,字字句句刻进骨头里。
原书也烧成了灰衝进了阴沟,一点渣都没留。
但这事只要透出半点风,叫天宇派晓得她沾过这门功法,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命都保不住。
天宇派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宗派,门下三千弟子,十几个长老,最他娘讲规矩。
外人偷学他们的功法,跟摸包贼没两样。
楚嵐可扛不住这种大宗门的打击。
梁洛没瞧出她不对劲,拎壶又倒了一杯,压低嗓子:“实话说,姐姐,我想找你搭个伙,把那叛徒揪出来,天宇派掛出来的那颗二品灵丹……”
她磨了磨牙,“我急用。”
楚嵐明白梁洛的处境。
副舵主郭清源把她往死里踩,灵丹月月被扣,修炼都快揭不开锅。
那颗二品丹,是她眼前唯一能砸开牢门的砖头。
可楚嵐不能应。
她心里过了遍帐:天宇派惹不起,那叛徒连著撂倒好几个捕快,手底下的活儿绝对比她硬。
血莲教最近在暗处探头探脑,跟那叛徒什么关係还看不明白,但这水浑了,就得离远点儿。
自己要是凑上去,一个不留神就得露馅。
“洛姐。”楚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话里带著实诚劲儿,“我刚进一重境,这点儿本事,怕是会拖你后腿。”
梁洛瞅了她一眼,那点子盼头在眼睛里闪了一下就灭了,倒也没多想,点点头:“也是,这事儿本来就凶,你全当没听过。”
她干了碗里的酒,起身要走,又回过头:“你自己留神,明川城这段日子不太平。”
楚嵐应了,隨她一道出了红袖坊。
送走梁洛,她立在原处,半晌没动。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猎猎响。
末了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转身回府。
有些事,躲不了一辈子。
但眼下,只能先躲。
修炼。
唯有修为上去,才不惧旁人眼红。
此后一月,楚嵐闭门不出。
那枚髓基丹服下已逾月,药力化去大半,余热却仍在经脉里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