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谁?”
“值班参谋——但他通常不在岗;再打给科长——他开会去了;最后联系副部长——手机关机。”
“然后呢?”
“等回复。”
“等多久?”
“最长一次,等了六小时四十三分钟。期间情况已经变化两次。”
秦天合上本子,没说话。
他们以为自己惹祸了,赶紧补一句:“当然,这只是个别情况……大部分时候都能及时通联。”
“我知道。”秦天说,“你们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没人接话。
他知道这话戳到了心坎上。
他起身去了后勤保障部下属的物资调度站。地方不大,十几个人轮班,管着整个战区前线的弹药、油料、食品补给。负责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士官,姓李,头发花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两人坐在库房外的小桌旁,泡了杯浓茶。
“你们最近是不是收到了《跨军种协同响应指南》?”秦天问。
李士官点头:“收到了,打印出来贴墙上了。”
“用了没有?”
“没敢用。”
“为什么?”
“上面写可以一线自主调配资源,可财务系统根本不认这个权限。我要调一批柴油给空军地勤,系统提示‘越权操作’,还得层层审批。等批下来,人家飞机都落地了。”
“你提过修改系统权限吗?”
“提了。技术组说要等总部统一升级接口协议,预计明年二季度。”
“那你现在怎么办?”
“老办法——打电话求人,托关系,找熟人开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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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绕开制度?”
“是啊。”他苦笑,“可不这么做,任务就完不成。”
秦天记下:**制度与实操脱节,依赖人情运转**。
下午两点,他转到人事调配中心下属的培训站。这里负责军官轮训,按新规应每半年组织一次实战化集训。可当他翻看今年的安排表时,发现前三期全部延期,第四期尚未排期。
教员们围坐一圈,表情麻木。
“为什么不办?”他问。
一个戴眼镜的教官答:“缺师资。原定授课的三位高级参谋都被临时抽调去写材料了。”
“写什么材料?”
“关于改革试点成效的阶段性总结报告。”
“这类报告多久交一次?”
“半个月一次。”
“每次多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