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再是个小娃娃了,而是一位成年男子了。
但其实他的伶俐,他的成熟,早就不应是一个孩子应有的表现,他从很久以前就像是个大人了。
云扶光的眉头微微蹙起,给他平添了一份阴郁,那脸颊又有点瘦削,他总是藏着心事,虽然他极力掩饰,却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他的微表情。
他总是不着调,胡言乱语,不守规矩。说尽了云璧月讨厌的话,做尽了云璧月讨厌的事。
但云璧月还是觉得,有这么个弟子其实是很好的。
天资佼佼,才华出众,无需师傅多费精力,也能进步神速,遇到危险担得住事,反应很迅速,又愿意为师傅涉险,谁不想拥有这么一个弟子呢?
云璧月的手滑过云扶光的头发,从粘腻的额头到潮红的脸颊,再到嘴唇,最后停留在脆弱的脖颈上。
手掌心传来有力的搏动,白皙的肌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这是一个人的生命力,也是最致命的部位。
许是云璧月无意识的摩挲刺激到了云扶光,他似乎醒了,但眼神却虚焦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不连贯的声音。
云璧月蹙眉不解,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却还是听不清楚,于是他只好把耳朵完全贴在那干涩的唇上。
唇上翘起的皮刮蹭了一下耳畔,云璧月下意识想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
他终于听清了,却不知道云扶光是在问什么,他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不知是问谁,也不知问何事。
只是不知疲倦地念着。
云璧月心头微微一动,那始终抵在脖颈的手紧了又松,终是离开了,转而抚上了那沾满汗水的额头,细致地擦去每一滴汗渍,感受到凉意的云扶光蹭着云璧月的手不肯放开。
云璧月的眼睛晦暗不明,各种情绪在期间流转,最后只化作一句叹息。
他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云扶光的额头上,冰凉瓦解了热意。
他道了一句。
“为师在。”
只这一句,云扶光不再出声,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去,原本扯不出来的袖子也悄然松开。
他似乎在此刻才真正安下心来,放心地睡着了。
刚翻出药瓶的叶无尘回头看见这一幕浑身一颤,不知到底该不该打破眼下的氛围。
犹豫再三,他只是悄悄把挑出来的药瓶放在显眼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给二人留了一点空间。
深夜——
云扶光扶着头缓缓醒转过来,脑子有点昏沉,看着昏暗的屋内,不明白怎么一眨眼就到晚上了。
他坐起身来,额头上搭着一浸了水的毛巾,这么一起身便落到膝上,掀开盖着的薄毯,云扶光这才瞧见不远处躺着的叶无尘。
察觉到动静,叶无尘转过头来支起脑袋,他的觉很浅,其实一点点动静就会把他吵醒,他还时常做噩梦,梦里是一张张熟悉破碎的脸。
但其实他也曾有安心的时候,那时的叶无尘可以放心深眠而无需担心噩梦,就算有人在他墙头嬉闹也不会醒来。
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叶无尘笑道:“醒了?感觉好点了没?”
头还有点晕,云扶光仔细回想了一遍,他拿着药材回来,之后好像是晕倒了,现在这情况应是叶无尘照顾了他。
他也不是无情纸人,立刻行了个礼道:“多谢叶宗主了。”
叶无尘又轻笑了一声道:“你这副样子和刚才真是相差甚远啊。”
“刚才?”云扶光实在记不起来了,难不成失去意识那段时间里,他做了很无礼的事情?